
这几年,我反复思考的是,一件作品应该从什么角度出发?应该进行什么样的创作?尤其是当我们面对所置身的世界发生的巨变,你知道这变化不会与你无关,虽然它可能不一定会立刻反映在我的作品中,但这种状态对人的影响是一直存在着的。而在这种状态下,我应该为作品注入什么?无论形式、材料还是观念,这个东西到底应该是什么?而不管这个东西是什么,你知道自己不可能对那些巨变无动于衷。
在我看来,我对雕塑的尝试或许还不能完全称为反雕塑,而是更接近于让所有的东西、所有的概念都不存在,不再去考虑观念、手法是否可以使用,或者去宣称一切都可以使用。因为实际上当你真正使用时,会发现你并没有什么可以使用的,就像你说最后我忘掉一切,其实也什么都忘不掉。
我也并不认为一定要极端地去面对问题。生活中的确存在很多不平等需要去直面和处理,比如,一些男性观众在《罅》面前会觉得不舒服,但事实上在大众文化里到处充斥着男性导演用他们的喜好和视角拍摄、制作的作品,而几乎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表现方式,如果一部电影里没有这些元素倒显得不正常了。而我想做的是提出这些问题:为什么一部电影里一定要有一个美丽的被男性拯救的女主角?为什么她不可以是不美的,不可以是独自出现的?为什么我们会习惯这一切?
我不是一个色情艺术家,不执着于要在作品中展现一些器官,也无意去探讨“性”本身,其实这些主题归根结底都只是作为人的存在的一部分。我认为自己只是在将一个东西直接展现出来,并把那些不必要的覆盖物拨开,从而袒露事物的本质。就像当初我做《大于一吨半》的时候,其实并不是想表达男人的无能或早衰,而是更多地谈论外在因素对于一件事物的呈现和可能性。与此同时,我也不希望自己的作品像早期女性主义者的艺术作品那样,被轻易与性混淆。
那些年龄、代际、性别的划分本身就很荒谬。如果我们都面对的是艺术问题,而不是所谓的等级、年龄、性别,为什么还要让这些评判标准放在前面呢?明明嘴里喊着自由、平等,行动却跟自己语言的正确性完全相反,为什么有些人会如此不统一,我不明白。
我更在意的是,我的表达是否在一个群体产生涟漪,而不是某个个体的言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