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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达甚至给自己做了件身胖滚滚的能扮作一只大土豆的衣服,穿着它在展厅里微笑着迎接观看作品的人。在瓦尔达看来,“会心一笑其实更能够给艺术作品赋予更多意义,因为我告诉观众我的意图是,希望这个展品能真正使你们开心,我不希望自己的作品是站在一个与观众无关的位置上自说自话,或者让观众仰着头接受说教”。
这个“心形土豆”装置被取名为“乌托邦之薯”,在当年的双年展上大获成功。而瓦尔达显然迫不及待走得更远,名为“海滩”的作品里,她尝试图片、影像、实物三者更紧密地融合在一起:竖立在展馆里的是一张巨幅的大海的照片,图片下方的地平面是一个录像装置,内容是海浪正在冲刷沙滩的录像,而影像中的海浪冲刷到底正是被运到展馆内的真正的沙子。瓦尔达说:“如果每个人都属于一幅风景的话,北海和沙滩就是我的开始,这个装置是与大家分享我的世界。”
相比电影,瓦尔达觉得自己更多是因开放性而对装置艺术产生兴趣。《海滩》里地面上放映的海浪录像部分本身是一个电影,是瓦尔达拿着摄影机在海边拍下的海浪运动形式;“土豆装置”影像部分也是一样的,瓦尔达把花费几个月拍摄的素材剪辑成具有视觉节奏的6分钟短片;还有“努尔穆捷的寡妇”,14位寡妇的采访式纪录片组合成为一面留了选择权利给观众的影像墙。
“以装置的形式呈现影像,必然比以电影的方式呈现了更多的疏离感和可能性。把影像放在一个展厅里面,究竟有多少人会真的停留在我的装置前面,究竟他们花了四五秒钟的时间,还是花了几分钟的时间,那么这个装置给他们带来的感受是不同的。同样对于我而言,我也不知道多少人会真正看完6分钟,或者说他们看两次6分钟,或者他们看几秒钟就离开了,但我并不因此而忧伤,反而欣赏和享受这样的充满可能性和未知感的自由。”瓦尔达说。
年过七旬投身全新艺术领域,不足10年便硕果累累,巡展于整个世界。阿涅斯·瓦尔达至今喜欢亲自在美术馆里带领着观众参观她的作品,一遍遍讲述创作时的点滴趣事,影像后的所思所想,很难有人不为她的勇敢和活力所感染。
“但我并不勇敢,我老了,我很抗拒,因此总是讲述自己的回忆,只为了和那个确定时间的自己联系在一起。比如做那个寡妇的装置,寡妇们告诉我她们很孤单,想念她们的丈夫,我也很想念雅克·德米,说得多了,我便发现寡妇没有什么特别,大家对丈夫的思念都不仅是爱与性,还有互相陪伴,分享过的印象、情绪,喜欢这个,不喜欢那个,那个人很愚蠢,如此等等。于是我把这些女人的聊天记录下来,用自己的思路整理,就成了装置艺术,但根本上这和拍《南特的雅克》是一回事,就像是我在纪录片里说的,看着雅克离开时,作为电影人,我做不了别的什么,只能拍摄。因此如果艺术馆门庭若市,我会很开心,因为这使我相信自己做了件自己很满足,又对别人有价值的事。我和雅克养过一只叫Zgougou的猫,后来这只猫成为我们工作室的标志,印在所有发行品的封面上,因为我们觉得,电影像猫一样可爱。如今我把这只猫的坟墓也做成了装置艺术——《Zgougou之墓》,因为艺术也一样,像猫一样可爱,并且怀着想念。”阿涅斯·瓦尔达告诉本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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