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陈明

 

  在年轻一辈的山水画家创作中，山水画图式语言的多元化已成为突出的特点，这表现在如下几点：一、对传统笔墨程式的吸收和转换；二、色彩上的个性化；三、审美趣味上的时代精神。这些特点使得他们的创作呈现不同于传统山水画的程式化，个人的面目更为鲜明。在年轻山水画家群体中，张兰石是十分突出的一个。他研究生毕业于中央美院，积累了十分扎实的笔墨功底，后又跟随著名山水画家卢禹舜先生学习，不断精进，在十数年的探索中，力求在图式语言和章法上寻求改变，初步形成了个性化的面貌。

 

  与数年之前的作品相比，兰石近两年的山水画无论是图式语言还是构图、色彩，都更具有现代意味。这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首先是色彩的变化，其次是构图章法的变化。在色彩上，兰石大胆突破了传统山水的程式，将现实的多彩引入到画面中，他吸收了现代绘画的用色方法，造成浓郁而丰厚的色调和充满浪漫气息的画境。如《兴安叠翠》系列之一、之二等作品中，全数以石青、石绿、赭石、藤黄渲染，整幅画的色彩浓淡相宜，相映成趣。在笔墨上，他的线条表现既有精细严谨的勾勒；也有粗头乱服的挥写，但线条形态和浓淡总是被控制在丰富的色彩变化中，显得温润典雅。在最近的几张作品中，他笔下的线条变得稚拙朴素，与同样稚拙的造型，共同构成明净如妆、婉约可人的画境。

 

  从图式章法上看，兰石的山水画具有强烈而充沛的生活气息，他笔下的景物显然来自现实，但经过他诗意化的改造，就形成了可游可居的“山水”，如近期创作的《兴安叠翠》系列之三、之四等作品，以画家熟悉的北方山水元素组织画面：远处平缓的丘陵，近处的山林树木，中景的村庄，从中可以清晰感受到现实生活给予的温度。再如《兴安叠翠》系列之三，画家的视角似在山顶，由山顶往下鸟瞰，近处苍翠缤纷的林木花草，一径小路蜿蜒远方，远景是绵延起伏的山峦。满纸作品呈现出浓郁的家山味道，又充满着“春山淡怡而如笑”的诗意。有的作品显然带有构成的意味，如《兴安叠翠》系列之五、之六，以平涂的绿色渲染树木，再施以细线勾勒，其他地方也用淡色平涂，形成平面化的趣味。清人笪重光云：“从来笔墨之探奇，必系山川之写照。”在这些描绘家山的画中，作者的视点大多是俯视或鸟瞰式的，因此其观察视角是游观式的，自由的。章法上的多变又使得其作品充满“陌生化”的审美趣味，与惯常的传统山水拉开了距离，同时在笔墨上也达到了笪重光所谓的“探奇”之效。

 

  如同其画作的温厚平静，兰石总给人一种安静平和的感觉。在画史上，“画如其人”的界定放在很多书画家身上往往并不准确，但在兰石身上我却觉得是妥帖的。然而，容易让人忽略的是，外表的寡言少语掩盖了兰石在山水画创作观念上的活跃，他的沉静思考造就了他在创作上的不断拓新。作为年轻一辈的山水画家，兰石前方的道路仍很长，但我相信在他沉静执着的努力下，其山水画创作的未来之路必定广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