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钟耕畧
20年前,曾为靳杰强先生写过一篇评介文章。当时以四个字概括他的绘画特色:“简,险,静,趣。”20年过去了,靳先生以一个物理学家之身,依然不缀笔墨耕耘,艺境日进。他坚守原则,仍以极简的块面构成去安排画面的元素;以边缘走险的构图去增强其画面的张力;以一种宏观和微观相互交织的肌理,通过现实的动感去呈现一种抽象的静态;又以传统的文士情怀与现代的装饰观念,衍化出一种超乎现实的生命意趣。不过,今天他更为成熟了,空蒙的意境和皴染的肌理已一洗过去冷硬刻意的痕迹。
靳的艺术,是以中国传统文化精神和书画线条风韵为骨,而以西方的构成理念和肌理的组织铺排为肉;其创造的视象,乃是一种近乎“道”的意念与现实生活的融和,是东方诗意与西方具象描绘轨迹的糅合。靳的许多单色线描作品,展示了中国传统白描的功力和西方现代素描的貌相。如果我们把他某些作品纳入现代素描的范畴,无疑相当合拍;又如将之归类到中国现代水墨的行列,同样可以独当一面。若从传承的角度观之,它明显地衔接了传统水墨的根源;若以现代水墨革新的道路而论,它展现了一种以具象的描绘语言来探索虚无抽象意念的新境界。
中国的绘画与书法艺术本是一对孪生兄弟,所谓书画同源已为业界与学界之共识。能画者善书法已不足为奇,然善书者欲超越书法的实用功能,而向一种近乎图像的诗境作新视觉的探索则不可多得,此即为靳的志向。近年他常以装置的形式去探索个人表述的语言,把书写线条演化为装饰的图案,以期构成一个艺术的新空间。纵然,与其绘画相比,尚在实验的阶段;但这种不满于现状而不断进取的精神,至为难能可贵。
靳杰强的艺术,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思考的新空间。中国现代水墨的开拓,不应只是局限在抽象形式的层面。如果我们简单地把“现代”和“抽象”划上等号,那只是一种井底之见。“现代”不过是一个时空的概念,虽然现代主义是从抽象艺术开始,但随着抽象观念的冲击,其后具象艺术的相应变革,丰富了现代艺术的内容。尤其当艺术进入了“后现代”的时空,一个回顾历史资源、重整人文理念的多元时代的降临,令具象艺术的地位更不容忽视。然而,今天我们所说的具象艺术,应是具有当代艺术的貌相。它反映了当代艺术家的独特视角和表述的语言,是一种具有现代人的心象和观念的艺术。靳杰强正是沿着这个方向努力迈进,他的艺术昭示了中国现代水墨在具象领域里的一片新版图。
20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