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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容易浪费漫画的版面”
获得普利策奖对乔尔而言是“远古时代的事情”,他觉得2000年评委把奖颁给他,最重要的理由是“他们每年都要把奖颁给一个人,而恰好只有我没拿过。”
普利策官方网站上至今挂着他的20幅作品。这些作品大多和肯塔基州新闻有关。佩特从1984年起在肯塔基州《列克星顿先驱导报》任职,取笑当地政要和财团是他们的分内事。
肯塔基州参议员吉姆·邦宁在1999年当选国会参议员,美国枪支拥有者协会被认为是他最重要的支持者。乔尔据此作画,画中的吉姆·邦宁眯着眼睛乐呵呵的,四周堆着好几麻袋美元。一个邮递员拿着协议单,告诉他:“只要在这个虚线框里签名,这些钱就是你的。”顺着邮递员手指的方向,虚线勾勒出的是一个死于枪杀的人形。
美国大部分地区的水资源属于国有。但在肯塔基州水资源掌控在一家私人公司手中。公司总是通告市民,说水短缺,乔尔就在一幅漫画里画了两个巨型广告牌,一个牌子上写着“SH2ORTAGE”(水短缺),另一块牌上,工人正在粉刷大字“H2OGWASH”(胡扯)。“很酷吧?”佩特指着老作品得意洋洋。
但这些作品都被佩特认为“不重要”的:“作为漫画家,你很容易会浪费刊登漫画的版面。”他说:“几星期前,Facebook股价跌破了发行价。当天那是一个非常大的事情,但长远看有什么意义呢?你不能总浪费机会去画那些媒体们会疯狂追逐的事情。”虽然画了很多关于总统的漫画,但他觉得大选也是这样一件事情:“每天都投票,噢,奥巴马领先一人,奥巴马落后一人,这些新闻虽然经常放在头版,但其实一点儿也不重要。”
佩特选择的方式,是关注“人口”这个“人类最重大的问题”。
世界人口破60亿的时候,佩特创作了一幅漫画:一个士兵,为刚刚诞生在地球上的第60亿个生命准备了一块生日蛋糕,但同时递给这个还躺在摇篮里的婴儿一把枪,告诉他:“去保卫它”。
2011年,世界人口破70亿。佩特又画了第70亿个生命,在这婴儿的摇篮上,悬挂着各种“气球”:枪、核弹、毒气面具、空塑料瓶、被啃干净的鱼骨头……
“不解决人口问题,那么贫穷、环境问题都会继续恶化。”佩特对南方周末记者耸了耸肩,“事实上,不论怎么做,我们都已经玩完了。就算减缓增长,社会上也已经有太多老人,没有足够的青年,就像在日本和俄罗斯那样。”
“60亿”和“70亿”,这两幅关于人口的漫画,为佩特两次赢得环球媒体奖。当年普利策奖的授予,也与他前一幅漫画的影响力有关。
普利策奖让佩特升职了,作品也被更多刊物转载。他并不否认这些好处,“在一个制度内获得好处,并不代表着这就是一个好的制度。说得了普利策奖的就是最好的,我觉得是扯淡。”佩特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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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特和他的朋友们设置了一个漫画奖项
没有任何人想拿的奖
中国行之前三周,佩特刚刚因为一幅篮球漫画,被指为“肯塔基州最可恨的人”。这使他几乎“在清醒的每一分钟都在处理篮球迷们的愤怒”。
那幅漫画中,他画了一个奖杯,上面刻着“take my ball and go home award”(滚蛋奖),讽刺肯塔基队退出每年一度的“肯印对抗赛”(肯塔基队与印第安纳队)。而大部分肯塔基人认为这是偏颇的,因为退赛原因是双方都不满意对方指定的场地。
有人半夜打通佩特家里的电话:“我正拿着枪站在你家门外。”这事儿让佩特很难堪:“我花了大半生时间在画人口、战争、疾病、种族主义、对女性的不公,结果只是调侃了一下篮球,读者们就疯了。”
在美国,像佩特这样在报社任职的漫画家有五十多位,另外有一百位兼职社论漫画家。佩特曾是美国社论漫画家协会的会长,每天忙于会议。协会最关心漫画家失业和言论自由问题。
佩特和他的同伴们为受到迫害的漫画家设置了一个奖项,每年有一位漫画家可以获得这个奖。2011年,叙利亚漫画家阿里·费尔扎特(Ali Ferzat)因为作画讽刺总统巴沙尔·阿萨德,把他比作下一个卡扎菲,被几个蒙面人塞进一辆吉普车,一边粗暴地打断他全部十根手指,一边警告道:“就是要打断你的手,免得你再画那些画。”
“今年我们会把奖颁给他。”乔尔指着阿里·费尔扎特躺在床上、被纱布包裹十指的照片说,“这大概是一个没有任何人想拿到的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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