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可煌相识是在意大利蒙扎的皇家公园里,当时我正受邀参加首届意中当代艺术双年展的开幕式,可煌是参展艺术家里最年轻的一位。我望见可煌,他在一大群功成名就的画家前辈之间,显得优雅而独特,十分惹人瞩目,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可煌虽生在北方,却言语温柔,举止潇洒、风度翩翩,犹如一位江南雅士。看到他的作品,更会发自内心的感叹江山代有才人出。他的作品颜色雅致、绘工精巧,非常成熟,要不是看见了艺术家本人,我差点以为是50岁艺术家的作品。
或许是为了某种方便,有人把可煌的作品归入“新水墨”一族,对此我不敢苟同。决不是可煌的画作不新,而是“新水墨”的标签惹人生疑。有观点认为,凡区别于“官方定义的传统水墨”之外的水墨曰之为新。假如天下只有中国大陆一地画水墨,这一说法还差强人意,遗憾的是它无法圈画到“官方”所定义不到的地方。“新”的另一个可能的弊端,是容易挑起极端的二元对立,类似的事情在当代中国不乏先例,若是那样就纯属无事生非了。
那就说可煌的水墨画,我是非常欣赏的。水墨画的关键在笔墨,就是作者举笔挥亳之间,水性的中国画颜料与能够产生晕化的宣纸间相互作用所形成的那一点儿生动而丰富的神奇,它既能够表达不同对象的形与质,又能够抒发不同的情感和趣味,表现出中国人独特的审美观。画作是否抒情,是否写意,全凭作者的造化。站在云端的大师可以宣称“笔墨等于零”,有的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徘徊门外。可煌是幸运的,他对笔墨的熟悉犹如儿时的玩伴,倘若真不存在什么天才的话,那我只能说可煌遇到了一个好老师。若是把作画和写小说做一类比,笔墨如同语言,构图,章法如同情节,后者可模仿,前者很难学。我们读画,所品味,所咀嚼的,只能是笔墨,也恰恰是这一点,最能引人入胜。我们在可煌画作中所看到的笔墨的新鲜感,则是难上加难的东西。
可煌作品的构图看似简单,无拘无束,信笔挥毫,信马由缰,而画作背后是他对传统文化和技法的良好领悟与灵活运用。我们可以将其画面理解为愉快的一声吆喝,也可以理解为看到太阳初升时的惊叹,愉悦的、洋溢着年轻人旺盛的精力和好奇。他继承了中国画留白的传统,画面简洁而明快,在密不透风与疏可走马之间,可煌显然选择了后者。他是中国当下庞大的探求民族艺术现代化的青年画家群体中的佼佼者之一。
昨天是农历冬至,今天是圣诞之夜,温暖的灯光把博洛尼亚双塔映红。我坐在床上翻看手中的平板电脑,可煌的画作像走马灯似地一一滑过。坐在我身旁听音乐的阿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突然开口言道:
“Bellissimo!”翻译成中文就是是“非常美”。他洋腔洋调,尾音往上挑。兼具中国化的韵味和国际化的美感不正是可煌这一系列作品留给我的印象吗?
策展人:Primavera Spiga(春子)
写于意大利博洛尼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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