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十多年来,国内综合材料绘画的创作实践和学术研究都取得了可喜的成果,尤其是较早开展教学的中央美术学院张元教授主持下的材料艺术工作室培养出一批优秀的综合材料绘画艺术家,康昌美就是其中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一位。初次在吉林艺术学院见到康昌美的绘画与她本人时,给我的感觉竟是如此的一致,端庄与秀美兼具,豪放和婉约并存,可谓画如其人,人如其画。确实,她的作品中既有来自北方大地的辽阔和厚重,又有女性特有的敏感与细腻,散发出一种吸引人的的优雅魅性。
康昌美的不少作品画面造型采取了源自西方的抽象构成,但也融入某些具象景观,两者时有轻重分合,却都相得益彰。她虽然研习过欧洲传统的坦培拉技法,但是其创作的主要材料却选择了中国特有的宣纸和矿物颜料,并把宣纸染色后用特别的拼贴手段,以叠压、预埋、拓印、撕裂和剥脱等方法营造出微妙的纹理和丰富的层次。在《流入的迹影》系列作品中,颜料的渲染和流淌,纸张的褶皱和裂缝,材质的固有特征和制作过程中的偶发痕迹都被极有分寸地加以控制,表现得恰到好处,融当代观念和传统语言为一体。她的作品虽然也不乏色彩浓烈之作如《融》和《偶发事件》等,但更多是以深浅不一的单纯墨色为基调,犹如其故乡略带神秘的白山黑水。特别是在《长白山印象》系列里,往往只在层层叠叠的苍茫影迹中透出几缕饱满的暖色,那仿佛是一种不经意间偶然流露的特别情感,来自于蕴含在内心深处对自然、对艺术的挚爱。在康昌美的画里,不仅可以体会到林深鹿鸣,霞落雁归那种诗和远方的意境,还能领略到材料语言自身的独特审美价值,感受它们交织出的美妙旋律。从她的几个不同系列作品中不难发现其一以贯之的特点,即在材料与技法的运用中始终都渗透着一种内在的意蕴,而不仅仅是某种技术的简单呈现。无论是她的具象表达或是抽象内核,画面上是激情澎湃还是细流悠长,那纵横起伏的交错节奏和种种笔触、肌理和印痕,无一不是艺术家心迹的真诚显现。
与传统绘画门类相比,综合材料绘画的体系庞杂,类型繁复,表现语言丰富,但总的来说还处于探索阶段。毋庸讳言,当下各种展览中确有一些综合材料绘画作品显得夹生混杂,反映出不同程度的肤浅和浮躁。面对观念更迭,变化快速和文化多元的时代,怎样选择适合于个人特点的绘画材料语言?如何认准方向,保持定力,不断实践拓展并从材料的物质层面上升到精神表现对艺术家来说是一种考验,康昌美的作品无疑给出了很好的答案。作为一个很喜欢她作品的旁观者,我由衷地为她取得的成就高兴,并期待着她不断地有更多,更感人的佳作问世。
姚尔畅 2021年8月于沪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