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有困乏”《圣经》传道书1:9
人与物都会因时间而逝。众所周知,时间是一个抽象的概念。然而,当人一遇到时间这一概念时总会先想到的是具体形象的钟表。可是钟表仅仅是人类将抽象的时间智慧地进行数字化的一个机械装置而已。就连钟表也难逃时间的消解。没有钟表的
时代,时间依然存在。
时间和宇宙空间是一个古老的话题。《时间简史》序言如此解释:“在一般的条件下,时空一定存在奇点,最著名的奇点即是黑洞里的奇点以及宇宙大爆炸的奇点。……奇点可以看成空间时间的边缘或边界。”科学家们大都认为大爆炸之前只有虚无,连时间和空间也没有。如果大爆炸之前虚无什么都没有,那么大爆炸怎么能发生呢?如果时间有了边缘、边界、起点不就成了一个具体的事物?其抽象性又在哪里?尽管我们与理论物理学之间异常疏远,但我们必定生活在一定的空间与时间段,当然我们毕竟不是科学家也无须纠缠于科学之争。
时间除了抽象概念和自然属性之外,它还具有明确的社会功能和意义,即以国际时区作为统一单位、以钟表作为基本工具是现代社会中衡量生产效率和利润的尺度。因此,时间体现在社会与生活的方方面面,诸如约束、约定、坐标、计算、速度、规则、标准、效率、监禁以及竞技的胜负等等。也就是说,人们生活在由时间编织的社会系统和生活网格之中,即作为单位的时间呈现出对社会与生活的空间刻度作用。
在人类历史、社会、文化与现实中,“时间对于大事向来不会忽视”(韦岸《太阳升起以后》15页)。向来不会忽视重大事件者似乎非常势利,这种势利甚至还形成了一种藐视一切的思维惯性。日常化小事以及多数个体均被这一思维惯性无情地遗弃在历史黑暗的死角。重大与日常这二者对立的根源不外是一种对权利、对胜利者的畏惧或谄媚。任何所谓的重大性都是对日常的蔑视,都是对鲜活生命的遮蔽。现在需要用个人的、日常的记忆对集体记忆、重大历史记忆来一次颠覆,对势利的惯性作一次解构,用日常的平淡性代替所谓历史的重大性,即从日常化切入展开一种新的审美解读。
对生命而言,时间、空间、记忆。这三者组成了密不可分的关系,时间难以脱离空间而存在,空间起到衡量时间单元的作用,而记忆则定格了在时间与空间中所发生的人与事物。尽管文字也能呈现岁月往事,但唯有图像比文字更能形象化地凝缩记录日常性事物。如此以来图像则体现了独特的意义,即唤起人的联想、回忆和思考。
因此,我的作品从图像出发,追溯其中蕴涵的时间和记忆,既彰显以往的日常经验,又揭开隐藏于日常图像中政治意识形态的痕迹。这些图像并非遵循写实绘画的客观再现,而是个性绘画的主观表达,从中表露出那么一丝丝的焦虑、忧愁、伤感的生活记忆。正是通过这样的图像表现,让人重新感悟到过去的时间与空间的记忆。具体说,我的这些作品所表现的均是有关时间与过去生活中司空见惯的一种日常化记忆。这些寻常之物让我们倍感亲切。如:公共自来水龙头、铁框、卡车、座钟、相机、电脑⋯⋯。这些日常品历来被所谓的重大主题挤压、轻视、遗忘甚至消失。这些日常物品的表现为我们呈现了这些可视、可触、可亲的记忆,而有些东西的消失则成为永久的遗憾。
时间不会顾及人的情感,人与物永远地受困于其中。我们目光所及尽是时间的遗痕,唯独记忆让我们再活一次。
2014年1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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