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娅·里特斯坎普(Julia Ritterskamp)
独立策展人与艺术顾问
前著名画廊Karsten Greve总监
在我于2016年参观杜塞尔多夫艺术学院的年展时,高郁韬的作品呈现的独特性让我首次开始关注他的作品。对于一个在读学生而言,他的作品非常成熟。我察觉到他的作品中存在着一种独立性,对我而言,这种独立性在他之后的作品中一直存在,甚至可以说其在他的艺术创作道路上得到进一步的加强。这位生于中国,在杜塞尔多夫生活工作的艺术家的作品并不是单纯的为艺术而艺术,换句话说,他的作品不是在没有内容的前提下只注重视觉效果。为何有此隐忧?因为他的作品中完美的构图以及其作品的呈现方式会诱使观众认为他的作品只局限于视觉层面而内容缺失。然而在纯粹的视觉层面下,渗透出来的是他作品中富含历史、社会和科学关联的一面。高郁韬感兴趣的主题各式各样。他的国际化身份背景和个人经验也注定他必然不受限于某个特定的文化领域。
作为卡塔琳娜·弗里奇Katharina Fritsch的大师班学生,他的创作通常以系列呈现。虽然使用摄影技术进行创作的作品占多数,但并不局限于此,作品也涉及行为艺术或者以单件作品的形式呈现。
在《二又二分之一》《圣灵骨》《米开朗基罗》《神话》《达摩克利斯之石》和《佩加蒙祭坛》系列中,他扫描了罗马和希腊雕塑杰作的历史明信片,并在扫描时让明信片滑过设备,由此形成彩虹般的尾巴(彗发)。艺术家称其为 “用发光的手抚摸”。通过这一行动,他将过去(古代艺术品和历史性的纪录)与现在(扫描过程)联系起来。作品于不同尺寸和技术(Diasec和纸上印刷)由此产生,让人印象深刻。
不仅是在内容上,艺术家影射不同的历史时代,通过作品的呈现方式创造与过去的联系。因此,在观看《米开朗基罗》系列作品那深黑色背景前的宛如彩虹尾巴般图像时,让人有一种在哥特式大教堂中的错觉。当时的建筑大师们绞尽脑汁搭建出这种让信徒体验“天上的耶路撒冷”的建筑,五彩斑斓的光束穿过彩绘玻璃窗并洒进黑暗的教堂中殿有如一种超然体验。
在高郁韬最近的作品中,次宝石(半宝石)成为创作的主角。在《达摩克利斯之石》系列中,画面上部从黑暗中落下的石头与历史雕塑的图案相结合。仿佛天空正在向远古神话中的庄严的角色们倾泻石头。这里也可以有另一种解释,存在人类之上的天命,随时可以将人类的创造的宏图毁于一旦,就像传说中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新的风景,洞穴系列是关于佛祖的。整个须弥山(Meru)被纳入一粒芥子。这一切都取决于如何观看:在扫描芥子的同时在扫描过程中处理图像,使其看起来像巨大的银河系星云。尺寸和比例被消除。微观世界变成宏观世界,反之亦然。
当比例与尺寸在《新景观:洞穴》系列中被消解,在《智力游戏》系列中,欧洲艺术史早期建立的各个流派之间的界限也被消除。在文艺复兴时期,整个论著都是以艺术流派为中心的,直到21世纪初,人们还能听到画家将雕塑家贬低为“纯粹的工匠”,雕塑家嘲弄画家为 “平面产物的制作者”的说辞。因此,不久前,这些界限已经被打破,许多年轻一代的艺术家如高郁韬进行跨媒体创作。在《心灵游戏》中,背景中烧毁的绘画形象与反光玻璃相互交叠。它们相互渗透,从而融合成新的东西。这位艺术家如此说到:“这些感觉似乎是矛盾的,但又相互渗透和抵制,就像一场智力游戏,想成为赢家完全取决于观众的心态”。
部分系列作品涉及我们的虚拟时代,如《IStones》(暗指IPHONE)或《τὸ ὄν》(他在学院的毕业作品,献给Brancusi)。在这里,除其他外,高郁韬让橄榄树叶子的扫描从打印机上落下——就像枯萎的真实树叶。
全新作品 《DIN A4纸》系列在此首次展出。在这作品中,图像的载体也正是作品本身。这个作品主题是关于现代社会自1922年以来为保证效率从而产生的标准化。然而,通过在作品中添加墨水和玻璃珠,标准化再度被打破,从而在规范与打破规范、抽象与具体以及二维与三维之间形成一种刺激的关联。假设这一切不是经得起高度审美检验的方式呈现,高郁韬就不再是高郁韬了。所以我们让他说最后一句话吧。“我相信在时光穿梭的二维与三维的分野间,必藏有不可名状的新世界,如两个相邻彼岸,被一条深河隔断,相比探索能可见的陆地世界,这条给予两岸生机的深河更让人有想去探究的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