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峰早期“新浪漫主义”风格的作品是对人性,爱情和美的呼唤;“乱码时代”系列是对意识形态和文化冲突的剖析;“理智的破坏与重构” 系列则是对创作材料的探索,对金属的发现,发展以及对现代文明影响的评估,对暴力美学的重新认识。而“极简结构主义”完全去除了绘画性,用特殊材料的画布直接造型,以简约的视觉图像,表达人类心灵本原的需求,展示简洁纯粹之美。其简单的结构造型,理性的创作方式,把这个世界的混乱,躁动,恐惧,邪恶以及惯性审美果断摒弃,只余沉静。这种极致而纯粹的美感,正是或理应成为现代社会人类内心的终极追求。它同时也是对政治,社会,堕落的人性和现代文明的反思和批判,是一种悖论美学。
其后一系列作品又探讨了光污染,信息污染,拜物主义和文化食腐现象。随之,停笔,隐身。他察觉到了问题的根之所在。
在近八年的隐居生活期间,黑峰韬光养晦,自我建树,完成了一个漫长的思想更新,蝶变,虹化的过程,他重新认识人性,世界,重新审视艺术史,从而建立了自己的美学体系。在“理性暴力美学”理论的支撑下,黑峰这几年的作品,艺术语言和艺术材料的运用有所回归,强化了思想的表达和戏剧性的批判效果。他认为当代艺术已不再以图象本身的探索为目的,而是展示思想张力的载体。其代表作《蓝光系列》、《一个人的世界》、《婴儿中国》、《一只翅膀的天使》等,是对现代文明和科技的审判,对未来世界的忧思。污染,现代病,社会焦虑,大规模杀戮等一系列问题都源于看起来很美的科技。他认为,科学技术百年来如同一辆魔兽战车,我们都不自觉而幸福地登上了它,可是,战车连同司机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们被欲望和好奇软性地绑架,失去了太多时间,自由,亲情及独立思考能力。
黑峰认为科技对自然环境,人类身心健康和社会结构的伤害比政治意识形态,民粹主义和极端主义,更危害深远持久,且是不可逆的。这是一种建立在理性基础上的软暴力!是人类有计划有预谋的一次系统性的自我毀灭,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卷入其中,在充满垃圾信息的生存空间,拥堵的公路,无谓的社交,忙乱而无意义的工作和无度的物质诱惑中疲于奔命,死于贪婪。由于对科技的依赖,现代城市与当下人类的生存能力直线下降,脆弱不堪。
黑峰认为这是一个缺乏美感的世界。比如我们使用的手机,街上的汽车,都大同小异,平庸而充满流氓气息,它们油头粉面,眼神迷离,语言挑逗,竭尽诱惑之能事。我们的行为,意识被一次次强奸,我们是一群被整齐划一了思想行为的人,丢失的是灵魂和对生命意义以及对美的判断能力,如同车间里批量生产出来的机器人。生活在科技世界的你我,自觉生活便捷而舒适,其实更忙乱繁琐,形体长期保持僵化姿态,神情猥琐而丑陋。这个社会,整体呈现出病态。这也是一个崇尚病态美的世界。
(在此,提出一个简单的问题供读者思考:假如纽约,北京停电一个月会是什么样子?
黑峰是当代艺术领域永远的实验者,时代审美的倡导者,艺术真谛的探索者,人性的审视者,社会的批判者,华文诗歌废墟上的游荡者。他是艺术界的独行侠,其卓而不群的思考方式,在其美学理论,艺术作品和诗歌中体现出独特,深邃,远见以及悲天悯人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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