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的春耕秋收,一纪轮回的耕耘跨越。正值车河建设全域有机示范区的第十二个年头,其实践成果集中于世界有机示范区大会的呈现之际,有机主题艺术展《共生之境》在太行山深处诗意“上演”。这不仅是一场关于“有机”的艺术展览,更是一段跨越时间的生态文明叙事。
此次展览由策展人魏红箫策划,携手六位艺术家:魏立刚、王刚、郭工、笪秋滟、苍鑫、刘若望为此次展览主题与空间共创作品,策展团队深入调研在地悠久的人文历史景观、地理风貌、充分结合在地元素与展览场地建筑结构本身,使之与艺术家的艺术作品发生对话。在这座融合水、风与植物,被自然光包围的半开放式的有机场域中,观众得以沉浸式地徜徉在绿色生态长廊,在不同的文化语境中重新体悟“自然有机”的精神纬度与力量。
人类由自然所孕育,认识自然,就是认识自己。
从展览构思到落地,这场展览不仅是一场艺术跨领域的表达实践,更是一场关于土地与人类、地方与全球、个体与共同体的对话;一场重新唤醒亲生命感知、重构人与自然共生关系的旅程。
▲ 策展人、世界有机大会论坛总策划魏红箫
▲ 展览位于被群山环绕的车河有机康养度假建筑群落中
展厅坐落于群山盆地之处,是车河有机农业论坛会址所在地,采用半开放式的空间结构,融合自然光、风、水与植物元素,打破传统展览的边界感,将展览“置于自然之中”。观众自户外缓步而入,仿佛踏入一个与天地共呼吸的有机空间——脚下是土地的温度,耳畔有风声与鸟语,目光所及,皆为自然与人文交织的生态诗篇。
这一空间设计不仅是形式上的开放,更是一场感官与意识的唤醒。通过自然与建构之间的留白,观者得以在行走与停驻之间重新感知“天地人”的共生逻辑:天之气象、地之滋养、人之灵明,在此交汇流动。展厅不再是单纯的展陈场所,而成为一种体验自然、对话自然的发生地,一片有机思想的栖居之所。
这里,土地记得每一滴汗水,河流见证每一份丰收;这里,青年返乡、学者扎根、艺术融入,共同勾勒出一个“有机”生活方式的图景。展览让人们看到,“有机”不仅是一种耕种方式,更是一种文化、一种乡愁、一种诗意的日常,一种面向未来“可持续”的生活信念。
以展览为载体,将“土地—社区—文化艺术”的有机叙事首次公开书写。车河,这个曾经深藏于太行山褶皱间的小村落,从贫困走向振兴,从农业走向文化,以有机理念构建出独特的发展路径。展览不仅是对乡土与自然的艺术化回望,更是一次关于可持续生态文明的探讨。
以“有机”为名、以“时间”为线索,展览将观众引入一场关于生态文明转向的旅程:从农耕文明的黄昏,到全球觉醒的长夜,再到未来之森的晨曦。展厅被构建为三重时间意象,让人们穿越农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古老记忆,进入工业化带来危机后的沉思与反省,最终走向科技与社区共建下的有机未来。
初始
序章:共生之元
▲ 魏立刚 《麒麟塔》 金属、木、岩石、玻璃 装置 400 × D: 120 cm 2025
制作 李智铁器工坊 Production: Li Zhi’s Ironwork Studio
在灵丘的群山之间,依山而建的天井水池中,静默耸立着一座“有机共生麒麟塔”——它贯穿古今,连接着天地、人文与自然的气脉,也成为整座有机生态展的象征性中轴。当观众步入展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座从水中“呼吸”的塔。它如时间的隧道,垂直贯通展览的三章主题:从“农耕的起源”到“全球有机的觉醒”,再到“未来之森”的共生愿景。《麒麟塔》在此不仅是一件装置艺术作品,更是一种象征——它以“无机”与“有机”的交融,演绎自然与文明的循环与进化,成为整场展览的能量中心。它静静矗立,却让整个空间呼吸起来,从这座“塔”的垂直结构出发,我们得以进入一个多维的时间场:它的基座是过往的厚度,塔身是当下的延续,而塔尖所指,是人类共同走向的未来。
塔体以金属、木、岩石与玻璃构成,从土地生长,又向天空伸展。作品以“塔”的原型为构想灵感,既呼应着不远处屹立千年的觉山寺古塔形制,又以全新的物质语言将其转化为“有机时代”的精神地标——一座横跨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时间之塔”,连接着农耕的根、工业的力、科技的光与信仰的魂。
艺术家从灵丘本土出发,实地采集的旧农具、岩石与水井辘轳,使作品在宏大的叙事中保留了土地的温度。这些乡土物件在塔身中被重新赋形——铁器成为农事的骨骼,旧木柱成为记忆的年轮,玻璃果实象征着新生命的萌发。
艺术家以极具象征性的五重材质结构自下而上构建这座装置:塔基为厚重的工业金属,代表人类在工业化浪潮中的扩张;其上,嵌入木质与电子元件,象征自然与科技的共构与碰撞;再上,是环绕的透明玻璃,如水的媒介,寓意“有机”理念中的流动、开放与清明;辘轳的部件元素象征农耕路径的纹理,回望土地与耕作的原初智慧;塔尖的造型回响天空,指引人类通向信念与未来的光。五种材质隐喻着“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循环,也象征着“生态、科技、文化、信仰、历史”的五重共生系统。
塔后幕墙为AI团队以《汉字魔方》算法生成的“生命之树”图景——其灵感来自三星堆的青铜神树,象征着人类文明与自然秩序的延续与再生。它与“麒麟塔”遥相辉映,构建出一座贯穿古今与未来的有机坐标系。在这里,“无机”与“有机”不再是对立的范畴,而是共生的两极:工业的金属与自然的木石,科技的冷光与水面的倒影,共同演绎出自然与文明循环进化的逻辑。
那一刻的凝视既是回望,也是出发——它提醒我们:所有通向未来的道路,终究都从脚下的土地开始。展览也由此展开。
黄昏
第一章:大地经纬:东方农耕的智慧源流与生态文明的原点
第一章溯源了传统农耕生活的黄昏、霞光笼罩大地时分,农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们回望中国农耕文明数千年的积淀:顺应节令、与天地同频的农艺智慧;人与土地之间绵延不断的伦理关系。这里,不仅有农艺的传承,更有一种天然原始的关乎于宇宙生命整体的哲学观——“天、地、人合一”之境开启我们对“有机”最初的印象。
展览的第一章以这样的时刻为开端——那是中国农耕文明的原始呼吸,是人与自然共生的起点。空间以柔和的黄昏色为底,自然漫反射的灯光如同傍晚的余晖,洒在陈列的农具与石块上,让观众在“收工的黄昏”氛围中体悟时间的温度。耳畔传来风声、鸟鸣与水车声,间或交织民谣般的“农谚语”吟唱——这些声音与空间共鸣,构成“时间之田”的听觉场景。
在这一章里,农耕不只是生产的方式,更是一种哲学实践。它讲述着东方文明如何通过土地认识时间,通过劳作理解秩序,通过五谷与节气找到人类与万物的平衡。这是一场关于“回望”的沉思,也是一次关于“有机”精神源起的礼赞——在泥土岩石的气息中,我们重新理解生命的生长、延续与永续。
自古以来,大地是东方文明的书页,农人以躬耕作笔,书写着人与自然共生的诗篇。中国传统农耕不仅是生存之道,更是一种对时间哲学与宇宙观的实践。从神农氏炎帝开启农耕文明,到节气与时令的精准配合,再到北魏年间《齐民要术》的农艺科学建构,古人以“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观念,构建了一套系统的生态观。
二十四节气
天地时序中的农耕时间系统
中国古人以节气观天知时,将自然变幻转化为农业节律,体现了古人对宇宙—人—自然三者之间关系的整体认知。“二十四节气”是农耕文明最具时间哲学的创造之一。人们通过天时的提示,观察天象、气候变化来调整耕作节律,体现了对“道法自然”的敬畏与依循。这一时间体系融合了天象观测、物候变迁与农事节奏,成为人类与自然和谐共处的象征。
▲ 24节气时间罗盘
《齐民要术》
技艺入道的生态农艺百科
“顺天时,量地利,则用力少而成功多。”
——《齐民要术》
北魏时期,贾思勰所著《齐民要术》是世界农学史现存最早的系统科学专著之一,其所呈现的农业系统,是一个“低耗—复用—循环”的生态闭环,不仅体现出技术的成熟,更流露出一种“节制而永续”的价值观,是中国古代可持续农业实践的真实写照。顺应天时,估量地利,不违背自然规律的农学思想——最早意识到农业要保护生态环境,也是目前全世界提倡的有机可持续发展农业的理念。
▲ 《岩魂》 220 × 720 cm 综合材料绘画 2025
艺术家王刚的创作生涯始终根植于大地,对山的情感深沉而持久。二十年前,他便以太行山脉为题,描绘过那片被风蚀与时间雕刻的土地。此次重新基于太行山余脉的灵丘创作,他沿着唐河大峡谷展开实地采风,在黄昏的霞光中记录下太行山的肌理与呼吸——那一刻,天地间的光影与尘埃共同构成了他记忆中最本真的“山之魂”。
在车河,他以大地为师,以自然为笔,收集在地特有的红石、古老农具与五谷种子,融入作品的构思与造景之中。展厅以“开门见山”的方式陈列巨幅画作《岩魂》,空间材质延续第一章“黄昏”的时间意向——夯土与山石交织出温润的氛围,光线如落日般倾斜,在岩石般的画面上流动,仿佛劳作后的山谷正缓缓而息。
《岩魂》以沉默的磅礴,回应了太行山的伟力,也映照着灵丘人坚韧不屈的精神底色。它不仅是一幅山之画,更是一部大地史诗——关于时间、磨砺与存在的宏大叙事。在艺术家的手中,山不再是静止的地理实体,而成为民族精神的象征:历经剥蚀风化,仍傲然挺立。真正的壮丽,源于那些未被磨平的棱角,源于深处的不屈灵魂。
王刚并非“描绘”太行山,而是“铸造”它。金刚砂刮过粗粝画布,发出岩石崩裂的低吼;沙土如亿万年的尘埃渗入肌理;丙烯颜料如血色岩浆般奔涌流动。画面不是再现,而是一种物质的召唤——让山体的筋骨在画布上苏醒。目光撞上画幅的刹那,便被卷入一场地质的风暴:金刚砂的锋芒在光中闪烁,山体嶙峋的骨骼几乎刺破画布,赭石如凝固的火焰在岩缝间挣扎。那是时间以亿万年为刃,在岩石上雕凿出的痕迹。
入夜
第二章:
回响与回归:全球有机的觉醒与流变—— 从语言的诞生到系统的生长,一场关于农业哲学的绿色复兴
夜幕降临,展览进入入夜的世界。光线渐暗,空间被玻璃、金属与镜面的冷光所包裹,构成一场人与自然、工业与生态之间的张力对话。这里的色调不再温润,而转为冷峻、深邃,寓意工业化时代的混沌与反思。光线在局部闪烁,如机器的呼吸,也似文明自省的闪念——正是在这样的黑暗中,一场觉醒悄然萌芽。
第二章以人类可持续发展的宏大叙事为主线,重构“有机”一词在历史与思想中的演变轨迹。自19世纪以来,工业革命以效率和产量为名,改写了土地的节奏。化肥、农药、除草剂在全球的扩散,使农业一步步远离自然的韵律。曾经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被取代为标准化、机械化的流水线生产。丰收的背后,是土壤的贫瘠、水源的浑浊、生物多样性的消失与乡村的空心化。人类与土地的精神纽带被悄然切断。
然而,危机正是觉醒的起点。
20世纪初,鲁道夫·施泰纳提出“生物动力法”,开启了以自然为师、以生态为本的农业复兴。此后,“有机农业”在欧洲、美洲、亚洲逐渐生根,成为回应生态危机的全球实践。展厅中,以数据形式闪烁,象征着“有机”在不同地域生长的路径:从个人农场的实验,到联合国标准体系的确立;从地方性尝试,到国际共识的凝聚。在这段跨越时空的旅程中,展览通过声光装置与信息图像,呈现“有机”一词的哲学源流。
它最初来自拉丁语organicus,意为“有生命的整体”,指向自然的自我调和与系统平衡。中世纪的哲学家们以“organon(工具论)”之名,阐释事物之间的有机联系——这种逻辑的延续,成为今日有机农业的思想基因。
“有机”从未仅仅是一种生产方式,而是一种方法论——它让我们重新理解人与自然的关系:维护生态系统的循环,尊重土壤的呼吸,以公平与关爱为原则,在多样性中实现平衡。
这一章,是展览的“夜”。
但在夜的深处,也孕育着新的黎明。人类重新审视自身与自然的关系,从分裂走向整体,从异化走向共生——“回响”来自世界各地对工业农业的反思,而“回归”则指向人与土地、彼此、万物的再度连接。当观众在光影流动间缓步前行,耳畔传来电子与自然音的交织——那是一场关于人类自省的交响,也是一场文明在暗夜中的绿色复兴。
▲ 郭工 《切问—花岗岩》 花岗岩 97 × 97 × 65 cm 120 × 70 × 120 cm 110 × 38 × 67 cm 2025
郭工的《切问—花岗岩》探入了思想的内层结构——那是艺术家以“切己而问”的方式,对人、自然与科技之间关系的再度追问。作品缘起于艺术家在山西灵丘石场的在地采集。几十年前郭工就曾到访过灵丘,此次重返灵丘,亲自挑选了三块花岗岩原石——这些沉默了亿万年的地质体,带着地层的重量与时间的记忆。艺术家以极为克制的方式进行最小化切割,这种“有限的干预”本身,正是一种生态立场——以最少的人为介入,揭示自然内部的力量与逻辑。在艺术与自然之间,郭工选择的是 “节制的介入”,而非“主宰的塑造”,这与有机农业“尊重自然、自律共生”的方法论不谋而合。
在展览第二章的“入夜”意象中,《切问—花岗岩》如同一块来自文明深处的哲思之石。它回应了工业时代“高产与效率”的幻象,也反思了人与物之间被切割的精神裂隙。郭工通过精准的几何切口,在坚硬体块中“开启”一道通向内在的空间——沉重与轻盈、粗粝与锋锐、静默而张力在同一表面上并置。那道切口,既是形体的裂缝,也是意识的入口。正如展览主题所揭示的,“有机”不是回到原始,而是在节制与智慧中重建平衡。
郭工惯用自然与工业材质的并置——石材、木料与不锈钢、合金、玻璃纤维的对话——正象征着自然与人造、有机与机械的张力关系。在车河的语境中,这种材质逻辑将“物”重新赋灵的艺术修辞更具有隐喻意义:它让“机械化农业与有机生态系统”的矛盾被具象化为一种可触摸的存在。艺术家通过“石”的语言,唤醒观众对生态断裂的直觉感知,也让“有机”的本质从农业哲学延伸为存在哲学。
当幽暗的锥光从岩石切口缓缓渗出,冷峻的石面反射出微微的温度——那是思考的余烬,也是夜的深处萌芽的希望。
▲DaDa 笪秋滟《时节流转》AI数字影像4’ 2025
在“入夜”的章节中,当机械的光与金属的冷意映照出现代性的阴影,笪Dada的《时节流转》成为一束流动的光,一场由数据唤醒的自然“仪式”,呼应上一章节的二十四节气罗盘。她从气象局调取灵丘过去一整年的气象与地形数据——风速、湿度、温度、植被指数与太阳高度角——作为生成源,通过AI算法的感知系统,将自然的节律重新转译为光、形与声的连续流动。
四分钟的数字影像,如同一首无言的二十四节气诗篇。蜿蜒的流线在光影中呼吸,仿佛山脉与河流在时空中延伸;粒子在春生、夏盛、秋收、冬藏的能量曲线中变幻,构成一条生命的呼吸带。AI系统以数据为种子,让色彩在光影中流动,让地貌在算法中生长。声音同样由智能算法生成,融合人声吟唱与自然声息,成为天地间的一次无形对话。
▲数字影像与传统24节气罗盘遥相呼应形成对话
作品以非章节式叙事展开,不分割节气,而以能量的流变构建时间的整体性。观众在一条无起止的时间河流中行走——从立春的微光,到夏至的炽盛;从秋分的金红,到冬夜的回藏。不同节气在视觉与声音中显现,仿佛太阳的呼吸点。整个空间被光与声音包裹,观者不再“观看”节气,而是“感知”节气。
Dada的创作既是艺术实验,也是哲学探问:在高度数据化与自动化的时代,当算法掌控节奏、当气候被量化,我们是否仍能感受到太阳与大地之间那种微妙的牵引?她以AI为媒介,重新激活“天—地—人”的连接,让科技不再是疏离自然的工具,而是感知自然的新语言。《时节流转》以最抽象的数字形式承载最古老的农耕智慧,让“有机”从土壤延伸到数据,从身体延伸到意识。
这是一场关于“感知的回归”的艺术实验,在这里,黑暗不再是断裂,而是孕育重生的时间。光在呼吸,山在流动,算法在思考,时间在流淌——一切重新归于有机
黎明
第三章:
未来之森——共生社会的想象与实践
清晨的第一缕光洒入展厅,柔和的绿色与银白交织,构成一个既具生态温度又充满未来质感的空间。经过夜的思索,我们在光中重新出发——从回响中归来,为了更深的共生。在此刻,科技不再是异化的力量,而成为自然的延伸;“有机”不再仅是农业的名词,而是一种关于生命、系统与社会的哲学方法。
这一章以“未来之森”为象征,构建出一个融合自然、科技与文化的有机生态系统。展览以“晨”为时间意象,象征新的觉醒与生长。空间由透明材料、生态苔藓墙织就,观众步入如同呼吸的森林——每一个展岛都是一个“共生实验单元”,模拟未来社区的有机生活形态。展厅以生命绿与温润木色为基调,配以柔光映衬,营造出“生态—未来—人文”并存的温度空间。灯光在苔藓与玻璃之间流动,如晨光穿透树叶;脚步声在木纹间回荡,仿佛森林的呼吸。每一处空间都不是静态展示,而是一个正在“生长”的生态过程。
▲无人机施喷农用酵素
在信息与数据重塑世界的当下,人类与自然的关系正在被重新定义。“共生”,成为这个时代最深的命题。它不再是被动的平衡,而是一种系统的创造力:让自然成为共创者,让生态文化成为连接者,让社区成为孵化场。从灵丘的田野到科技的试验田,从有机新农人的现实实践到跨领域的艺术构建,展览以“有机”为灵感,呈现一个正在生成的未来社会原型。
这片“未来之森”既扎根于本土的土壤,又向全球的生态文明对话网络伸展枝叶。它让我们看到“有机”不仅是一种耕作方式,更是一种社会模型:一个由植物、动物、微生物、人类与科技共同参与的生命共同体。
▲垃圾分类与智慧无废村庄治理
走出这一章,晨光渐亮,世界依然和静——“未来之森”并非遥不可及的乌托邦,而是正在萌芽的现实。它提醒我们:未来并非需要等待,而是可以在当下播种、培育与共建。每一片土地,都可能成为“未来之森”的起点;每一个选择可持续、相信生命循环的行动者,都是这片森林的共同缔造者。
▲苍鑫 《奇花异草》 木雕 尺寸可变
在“未来之森”的章节中,艺术家苍鑫以《奇花异草》系列,开启了一个关于“未来生命系统”的想象实验。作品以木雕为媒介,以自然的语言为载体,在现实与幻想之间生成出一片介于植物、动物与矿物之间的异次元平行宇宙森林。这些形态奇异的生命体并非自然界的复写,而是艺术家在山川与自然生态的长期观察中孕育出的“新物种”。 “奇花异草”仿佛来自另一重宇宙,却与大地共呼吸,它们既源于土地的直觉,也生于文化的重构,是在技术、生态与信仰之间生长出来的“未来植物”。
苍鑫将动物的肌理、植物的生长方式、微生物的律动与矿物的质感混合拼接,创造出一种超越物种边界的生命谱系。在这些作品中,生命与非生命不再对立,所有存在体都被重新连接,构成一个无分彼此的精神共同体。木雕的触感仍保留着自然的温度,却在光影中散发出未来物种的异光——那是生命自我演化的象征,也是艺术家对有机文明的诗性回应。
在策展的语境中,《奇花异草》被置于“未来社区”平行场域,与智慧农业、生态设计、科技装置并置展出,让“未来植物”与真实有机农作物、种子标本、数据可视系统同台呼吸。正如第三章所提出的:“未来并不遥远,而是从脚下的土地切实生长出来。”在苍鑫的作品中,这片“未来之森”已然萌芽:它扎根于灵丘的土壤,又伸展至想象的天空。在这个不断被技术塑造的世界中,那些在木质肌理中生长出的“奇花异草”仿佛在提示着观者重新回到与自然共生的精神原点——生命可以无限变形,唯有共生精神能持续生长。
▲刘若望《渡渡鸟》188×130×180cm 95×88×100cm × 4 40×35×52cm 玻璃钢 2025
如果《奇花异草》象征着未来生命的重生与可能,那么刘若望的《渡渡鸟》则是那份不可逆转的哀伤与警示,两者在展览的“未来之森”的异时空中遥相呼应。它们共同构成一场跨越平行宇宙与物种的生命对话:关于失去、守护与重新觉醒的故事。
刘若望以已灭绝的渡渡鸟为灵感,将这只曾栖息于印度洋毛里求斯岛的鸟类重新带回人类视野。艺术家以幽默而哀婉的手法,让它再次“复活”在雕塑之中——庞大而笨拙、荒诞却充满生命力的形态,使这只失落的生灵仿佛从时间的尘埃中归来,成为人类文明的一面镜子。艺术家以夸张的比例与充满手工质感的肌理,使渡渡鸟在观众面前呈现出一种陌生的真实感:介于荒谬与悲悯之间的复杂情绪,正是对生态伦理最深刻的隐喻。
渡渡鸟的命运,是地球生物史上首个被记录下的“人为灭绝”案例;提醒我们现代化进程中对自然的“无声侵蚀”,任何一个物种的消失,都是对生命链条的撕裂。在灵丘这片孕育有机农业的土地上,《渡渡鸟》的出现,赋予了本章“未来之森”新的维度——它让我们意识到,真正的可持续并非源于技术的进步,而是来自对生命尊严的敬畏。人类与自然之间的共生,不仅意味着合作,更是一种“有意识的节制”。
在展览空间中,《渡渡鸟》与《奇花异草》并置成双向隐喻:前者是生态危机的视觉象征,后者是生命自我融合的未来想象。一个来自过去的悲鸣,一个来自未来的回应——它们在空间与叙事中相互折射,构建出从“毁灭”到“新生”的生态循环。正如第三章所提出的命题:“当有机成为一种生活方式,它不再局限于田野,而是深入情感链接,成为通向生态文明的具象化路径。”
唯有共生,方能生生不息
最初,人类并非土地的主人,而是与草木、溪流、云影共居的邻里。当观众从历史的田垄间漫步而来,聆听深埋于土壤的智慧回响,穿越全球有机思想的源流,最终抵达有机共生的理想图景。
“有机”始终是一场关于人与自然的共生之道;“有机”,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在记忆中重新链接绿色生态的未来。穿越“黄昏—夜晚—黎明”的时间地景,从中国传统农耕的整体哲学,到全球有机运动在工业裂缝中萌发的觉醒;从灵丘样本的县域实践,到跨越农业、科技、艺术与文化的融合;从地方经验的生长,到世界共识的回应,我们在这场回归与再出发的路上,重新定义“生活”与“自然”的边界——如何在共生中成长,在多样性中包容,在地方中看见世界。
森林从不依赖单一中心,而由无数生命体的协作、感应与循环维系。在这片“未来之森”中,我们既是观察者,也是参与共建者,每一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参与着生态文明的重建。当走出展厅,脚下的土地仍在呼吸。展览并未结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生长。
回望,是为了更有力量地前行。未来之森,不在远方,它早已根植于大地,也栖居于心;而我们,早已在其中,与万物共生。
▲《中国车河》,题字:魏立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