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被认为是中国当代艺术的“拐点”,现在又有人指出中国当代艺术发展遇到了“瓶颈”,而前不久某批评家又在网上发文说“中国当代艺术断了气”。无论这些言论是否切中中国当代艺术的现状,但都说明中国当代艺术界正弥漫一种悲观的情绪。另一方面,2013年中国有三百来位艺术家组团到威尼斯举办威尼斯双年展的“平行展”,中国当代艺术家声势浩大走出国门列阵威尼斯,似乎也可以被视作在为国内困顿的局面寻找出口。无论如何,中国当代艺术的未来总是不那么令人乐观。
我想2012年有意无意的成为一个新的发展元年,中国当代艺术未来怎样发展,中国当代艺术所有的参与者的心态也和过去不同了,至少与前十年艺术市场的黄金期不同,这决定着中国当代艺术的品质及其将来呈现出来的现状。

回到2012年,所有悲观情绪的根源其实都来自艺术市场的萎靡不振以及突如其来的艺术品关税风波,这无疑是对中国当代艺术发展信心的沉重打击,同时这也成为对当代艺术发展“瓶颈”的判断依据。这几年,整个艺术界似乎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判断法则,就是将艺术市场作为判断艺术市场的唯一标准,而艺术本身的价值判断被边缘甚至被排除。实际上,“当代艺术”这个词已经变得十分可疑,至少在现在的中国是这样,“当代艺术”的概念已经被滥用甚至被解构、消解,基本沦为时间性的断代概念,与当代艺术先锋艺术的属性、反叛的精神逐渐拉开距离。在这个意义上,中国的当代艺术是“断了气”的。然而,中国还有先锋艺术、前卫艺术吗?我的答案是肯定的,只是目前因为各种因素还没有得到承认,传播也很快失效,更少有人去关注和讨论,我们才显得孤陋寡闻。
很难说,我们今天整个当代艺术的状态不是畸形的,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很多,比如政治人文环境、经济、教育等等,我想真正的当代艺术应该对此有所批判,并视之为创作的道德力量。单纯追求审美趣味的艺术早已不是时代的主流,当代艺术的发展要求艺术家更多的关注当下问题,用作品的方式去发问、表达观念,为社会的思想带来革新。
市场并非是中国当代艺术的救命稻草,当然,也不应该视之为中国当代艺术先锋性衰败的元凶。对于整个艺术生态而言,市场是有必要且必须的一环,只是我们更愿看到的是一个健康良性发展的艺术市场,是一个法律健全机制保证的艺术市场。同时,艺术市场的不应该成为我们判断一个社会艺术发展状态的首要依据,更不是标杆,而是让艺术在艺术市场之外的价值判断相对独立一些,这有赖于所有艺术从业者的努力。
艺术是一个行业吗?艺术家仅仅是一个职业吗?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在今天,任何一种言论都很难成为一种看似共识性的认识。媒介的发展,让社会的权威消解,每个人都可以提出自己对于任何事物的见解和认知,这似乎是人类科技发展赋予我们的权利和自由,但这些是不是会反过来阻碍我们看清对于自身需求和社会发展真正重要的东西呢?
在我看来,社会文化发展的推动越来越依靠个人的力量,因为媒介技术发展带来的信息共享,我们的社会看起来只会越来越趋于平面化,平面化的结果是我们的思想可能会越来越个人,社会可能会变得更民主,个体可能会享有更多的自由,而同时,我们付出的代价也许是整个社会的文化和思想越来越平庸。在集体平庸面前,我想,只有个人的努力才可能在平面化的社会状态基础上为文化增加一点思想高度。这不可能也不应该依靠一种全民式的运动,而应依靠个人,回到个人,重视个人的努力和价值,我们的社会才可能在集体平庸的状态下有所进步。因此,每一个人的努力都不应该被忽视,当代艺术也是如此,无论我们面前如何艰难,如何裹足不前,每一个人前行的努力都值得赞许,于是,我想,作为年鉴性质的《中国当代艺术文献》也应如是,它除了尽可能的去呈现中国当代艺术的集体状态外,也应该尽可能的去呈现作为个体的努力——每一个艺术家的不同以及他所想要表达的不平凡。
2012年的“拐点”究竟对中国当代艺术的未来发展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今天中国当代艺术的每一个参与者都决定着我们共同的未来。那么,《中国当代艺术文献》的编辑工作就有必要,去呈现整体的同时也突出那些有独立价值的个体,因为,你在记录时代,也是在参与编辑历史。
2013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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