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两份相继出台的全球艺术品交易市场报告引发业内关注，针对相同的中国市场，其调查数据却有所出入。然而，透过这些表面数字，我们关注更多的是，中国艺术品市场的可持续发展和未来走势。2012年，中国艺术品市场进行调整，这对艺术品拍卖的长期发展来说并非坏事，也许只有在短暂休整和深刻反思之后，中国艺术品市场才能开启新的篇章。
两份有出入的数据报告
3月10日，，雅昌艺术市场监测中心(AMMA)与法国艺术品数据咨询公司Artprice首度联合，共同发布了一份《2012年度艺术市场报告》(以下简称：AMMA和Artprice报告)。该报告称，2012年全球艺术品市场成交总额达122.69亿美元，虽然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出现大幅缩水，但在全球总成交额所占份额仍旧高达41.3%，连续3年保持艺术品交易全球第一的排名。在2012年全球拍卖额前10名的艺术家中，中国艺术家占到一半。然而，就整体成交额而言，2012年艺术品拍卖市场的成交规模比2011年下降了44.24%。
在其发布报告之后，3月14日由艺术品市场经济学家、艺术经济学创始人克莱尔·安德鲁主编的《2013年TEFAF 全球艺术品市场报告——聚焦中国与巴西市场》(以下简称：TEFAF报告)显示，2012年全球艺术品与古董市场成交额为430亿欧元，比2011年的463亿欧元下降了7%。市场萎缩的主要原因归结为中国市场受经济增长减速和持续的流动性紧缩影响，在近3年来第一次减速，总销售额(包括拍卖、私洽交易、画廊和古董商)达106亿欧元，比去年同期下降了24%，在世界艺术品交易总额所占份额为25%，回落到世界第二的位置。而美国市场却逆势回转，2012年销售额比2011年增长5%，成交额达142亿欧元，以33%的占有率重新夺回世界最大艺术品市场头衔。
TEFAF报告还显示，战后艺术品与当代艺术品成为市场成交额最大的板块，占全球艺术品成交总额的43%，拍卖成交额比2011年上升5%，以近45亿欧元的成绩刷新了最高纪录。在最近10年中，艺术品拍卖收入在2002年至2012年期间增长186%，售出的作品数量则增长58%。与此同时，全球艺术品市场的两极化格局更加明显。
数据差异的背后
针对两份报告中出现的巨大差异，艺术市场研究中心(AMRC)执行总监马学东认为，两份报告出现数据差的原因在于其统计范围不同，AMMA和Artprice报告只统计拍卖市场，没有将古董、设计等类别计入其中，而TEFAF报告则将拍卖市场的所有类别都计入统计。AMMA负责人关予对于两份报告出现的差异表示，两份报告中的中国艺术品拍卖的数据均来自于雅昌艺术市场监测中心，出现差异是因为两份报告对全球艺术品市场的统计范围不同。TEFAF报告对艺术品市场数据的统计范围包括了艺术品拍卖市场、画廊和古董商及其他形式的私下交易。AMMA和Artprice报告的统计范围只包括全球艺术品拍卖市场中纯艺术作品的统计数据。此外，两份报告对拍品价格的选择不同，在艺术品拍卖市场，拍品价格分落槌价和成交价。TEFAF报告的数据为艺术品加上买方佣金和相关税费的成交价；而AMMA和Artprice报告所列价格均为落槌价，未计入税费、手续费等，艺术品的价格单位为美元。
然而，两份报告针对纯艺术品拍卖板块所占的比重还是有很大的差距。TEFAF报告显示，中国和美国平分秋色，各占32%的市场份额。而AMMA和Artprice报告的统计是中国纯艺术品拍卖的市场份额远远大于美国，占全球市场份额的41.3%，而美国为27%。
显然，从整体而言，西方艺术品拍卖无论是作品单价、专场成交纪录，还是总成交额均比中国乐观。AMMA和Artprice报告显示，2012年东西方的竞争态势出现了互换：西方市场同比增长5.5%，并创下全球拍卖纪录新高，中国市场也经历了近5年来的最高点——53.9%的流拍率，而西方只有37%。对于中国各大拍卖公司而言，虽然总成交额缩水近40%，但拍卖总交易额反而比2011年增长了6.1%。
无论两份报告采用何种统计方式，其数字真实性都受到质疑：拍品比重的真实性有多大？拍卖背后的真实成交有几成？又有哪些作品完成了交割？显然，对于中国艺术品市场的数据分析工作而言，只有在鱼龙混杂的艺术品拍卖市场中以客观中立的立场，实事求是的态度，剔除中国艺术品市场中明显的虚假成交，才能真实反映中国艺术品市场的成交状况。
疯狂后的回归与反思
一般来说，宏观经济变化在一年左右才会波及艺术品市场，但中国艺术品市场在宏观经济变化半年左右就有所反应，其原因在于中国艺术品市场以投资艺术品为目的的购买行为较多，艺术品投资热情远远大于对文化和收藏的关注，这是市场出现暴涨及暴跌的主要原因。对艺术品的消费缺乏市场根基，投资性太强，当市场资金链出现问题时，虚火太旺的拍卖市场就会急剧调整。
西方成熟的艺术品市场之所以能够长盛不衰，根本在于其悠久的艺术品收藏文化，其优势之一在于不断发现全球的艺术品新人和新作，开拓新的市场和买家，以源源不断的新资源满足来自世界各地藏家的需求。艺术咨询家丽莎·希夫表示，藏家通过各种艺博会和拍卖接触新艺术品，积累艺术品的速度增快，成熟的一、二级市场也会提供更加多元的艺术品促使买家去购买。
经历疯狂增长后的中国艺术品市场仍旧面临诸多问题，作为中国艺术品市场的观察者，Artprice负责人蒂尼·埃尔曼表示，中国艺术品市场在经历了20年的快速发展之后遭遇瓶颈。对于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而言，目前主要困境有：高端艺术品资源逐渐沉淀，艺术品拍卖资源逐渐枯竭，拍品征集难度加大。多数艺术品价格处于“高原阶段”，透支未来的成长空间，降低了艺术品买家的购买热情，市场整体成交率较低；中国艺术品市场法律法规不健全；市场诚信环境较差，赝品数量大，拍卖公司存在假拍和拍假等违规违法操作，对新兴购买力的吸引度严重下降；此外，艺术品拍卖公司的运营模式也受到挑战。中国艺术品拍卖公司大多采用个人作坊式运营模式，公司资源主要集中于公司创始人手中。因此，在市场调整期，这种作坊式运营模式的劣势逐渐限制了公司发展。
触底后行业有望秋拍复苏
关予表示，持续低迷的行情有望在2013年好转。AMMA相关统计数据显示，从宏观经济来说，已经连续7个季度增速放缓的中国经济逐渐显现回暖的迹象，这对2013年的艺术品市场而言无疑是有利因素。“预计2013年上半年艺术品市场将继续调整，下半年市场环境应会有所改善。但艺术品拍卖市场能否回暖，将更多地取决于拍卖公司的征集能力和挖掘市场需求的能力。” 关予强调。
对于买家市场而言，资本投资热潮的减退和拍品价格的回落吸引了藏家和行家的关注。他们表示，2012年与2013年应该是购买艺术品的合适时机，市场不缺钱，缺的是吸引买家的作品，稳定购买力的回归，将有助于市场的稳健发展。
马学东也认为2013年会出现复苏行情，“几个大公司也征集到不少好东西，市场还是不缺钱，去年行情差主要是因为市场调整，之前的价格透支，主要原因是好作品少，价格打了折扣。所以今年会复苏，但不会迅速回到2010年的状态。”
与此同时，前往纽约亚洲艺术周的中国藏家反馈了较为积极的信息，纽约各大亚洲艺术品经纪人的店内交易交投两旺。即将在香港开槌的两家拍卖公司也表示了对2013年艺术市场的信心，适逢香港苏富比成立40年，预展带来的作品也吸引了诸多买家，艺术品经纪人翟建民更是表示，其预估成交价将达7000万港元的康熙御制珐琅彩瓷很有可能会超过1亿港元。北京保利香港春拍拍品数量多达1000件，比2012年首次拍卖多了一倍，而为了在当前市场环境不乐观的行情下吸引买家进场，保利香港并没有随佳士得、苏富比提高买方佣金，仍延续15%的佣金比例。
3月19日，“TEFAF马斯特里赫特”欧洲艺术和古董博览会也宣布，正与苏富比拍卖行探讨通过苏富比(北京)拍卖有限公司于2014年在中国举办高端艺术博览会。其执行委员会主席本·简森斯则表示，博览会一直关注全球艺术市场动向，现在正是在中国发展业务的好时机。TEFAF近年也在努力研究中国市场的发展，并与苏富比(北京)拍卖有限公司独家探讨合作举办“TEFAF北京”的可能性。
安德鲁也表示，尽管2012年中国市场的销售额大幅下滑，但仍然是全球最重要的新兴市场。随着中国富裕人群数量的迅速上升以及中产阶级人数的增长，中国的财富动力将继续展示其在艺术品交易市场上的巨大潜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