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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托夫将自己的生活状态通过艳丽、凌乱的油画表现出来
“如果你期待在这里看到‘史诗般’的鸿篇巨制，那将一无所获。”第13届卡塞尔文献展艺术总监卡洛琳·克里斯托夫·巴卡捷夫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卡塞尔文献展从2012年6月9日开始，将持续100天。
位于卡塞尔老城区的弗里德里希·阿鲁门博物馆是本届卡塞尔文献展的主展厅之一，偌大的一楼展厅，没有巨型油画和装置，只呈放五张手写的信。
信是德国艺术家凯·阿托夫写给他的朋友巴卡捷夫的。他在信中流露出创作的焦虑。他常在艺术创作中被许多琐事干扰：比如不得不去的应酬;比如因为时间所迫，不得不加紧创作进度而造成的紧张感。他以“生活比艺术更重要”为由拒绝了巴卡捷夫的邀约，“我不会参加本届卡塞尔文献展。”他在信中声明。
这其实是巴卡捷夫和阿托夫一起玩的“游戏”。博物馆二楼的一间展室，阿托夫为文献展创作的作品隐藏在许多画作中。他将他的生活状态通过着色艳丽、凌乱的油画表现出来：餐桌上，蓝脸人正吃盘中一堆零碎的食物，血红的大猫从橱柜蹿上餐桌，将散落在桌上的愤怒、沮丧、油滑的人脸一张张吃掉。
巴卡捷夫的作品是苹果汁。“当我们喝苹果汁的时候，就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铭记历史。”巴卡捷夫喝着淡绿色透明玻璃瓶的苹果汁，告诉南方周末记者。玻璃瓶的包装纸是夏娃偷尝禁果图，夏娃身旁站着一只象征德国的黑熊，正贪婪偷摘树上熟透的苹果，缠绕着苹果树的毒蛇狰狞地吐着信子盯着黑熊。
苹果汁用一种名为“科比尼安”的苹果榨成。种植者科比尼安·艾格纳是一位已故牧师。1930年代，艾格纳因发表反纳粹言论、拒绝为取名“阿道夫”的婴儿们洗礼、拒绝承认“卐”作为德国国旗而被捕关进了达豪集中营。此间，他被强迫在农场干农活。
在集中营，艾格纳用他自己的方式为生活迎来希望——他种植了四棵苹果树，悄悄命名它们“KZ-1”、“KZ-2”、“KZ-3”、“KZ-4”，“KZ”是德语“集中营”的缩写，艾格纳以此对纳粹种族灭绝政策作无声抵抗。纳粹退出历史舞台时，三棵苹果树也枯萎了，只有“KZ-3”活着，并繁衍出新的后代。人们将“KZ-3”重新命名为“科比尼安苹果”，巴卡捷夫的苹果汁正取材于此。
“现代人即使没有经历那段历史，但你每喝一口‘纳粹’苹果汁，就会提醒你历史永远在那里，不会被遗忘，也决不允许重演。”巴卡捷夫说。
在巴卡捷夫眼里，苹果汁与阿托夫的信一样，是她艺术主张的“最好表达”：“艺术不只存在于殿堂、展览中，它存在于日常生活、吃穿住行里。它可以批判社会、触及政治、记录历史，也可以反映生活状态，或者仅仅是个人情绪。”接任第13届卡塞尔文献展艺术总监工作之初，巴卡捷夫就为文献展定下了一个规矩：坚决不为文献展设置任何主题，任凭来自56个国家的193位艺术家自由发挥。她还将公园、火车站、医院……整座卡塞尔城都纳入艺术的表演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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