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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展览的重点在于构建夏加尔的人生轨迹,而夏加尔其人必须通过他的诗意风格来寻求,所以第一部分《诗意的小径:1909到1947年》也非常重要,我们想用作品来充分展现夏加尔充满诗意的世界以及他和诗歌的关系。夏加尔和几位20世纪著名的法国诗人都有很深的交谊——桑德拉尔、阿波利奈尔、布列东、阿拉贡、马尔罗……他们中有人还为夏加尔写过诗,但很难说是诗人还是夏加尔更有诗意。”
夏加尔出生在白俄罗斯的维捷布斯克(Vitebsk),这片地区是犹太人聚居地,从服饰、习俗到宗教信仰,一直保留着深厚的犹太文化传统。这也成为夏加尔一生的底色。1910年,当夏加尔第一次来到巴黎时,他是和大批艺术家同时抵达的。他住在蒙帕纳斯的“蜂房”,认识很多艺术家,却仍旧觉到孤独,深刻于他身上的俄罗斯犹太文化当时在巴黎几乎无人了解甚至也无人抱有了解的愿望。他想念维捷布斯克的家人,大约就是从这时候开始,梦境出现在他的画布上,帮着抹平现实和内心的距离。他的梦不像达利,与弗洛伊德的潜意识学说并无衣钵关系,所以少了那些刻意设置的分析符号,意象朴素又温存。“是的,夏加尔画梦境,但他不属于超现实主义,他自己也这么说。夏加尔经常和我聊到自己的过往,谈他孩童时代在父母身边看到了什么,回忆俄国故乡小镇的牲畜,马戏团来镇上表演的时候又如何……他总是和现实保持着关系,即便梦境也如此,他在画梦中的现实。所以诗人阿波利奈尔说夏加尔是‘超自然主义’,而不是‘超现实主义’。”布拉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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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房间》(Yellow Room,1911),巴塞尔Beyeler Fondation收藏
在第一展厅,夏加尔1909年画的那幅《戒指或桌边夫妇》还带有毕加索蓝色时期的那种调子,《诗人》也看得到立体主义的影响,但这个时期是如此短暂而迅速地就被他翻过了——在1911年的《黄色房间》的画面上,夏加尔显影为夏加尔,逐渐不再依存于任何画派的卵翼之下;同一年,题献给未婚妻帕尔的那幅《纯洁和诗意》第一次出现了牛头人的温存意象。1915年,他在战争的阴影中画出了如此美好的《侧卧的诗人》,而此时他其实已经被迫从巴黎返回圣彼得堡为“一战”入伍,直到1922年才再次离开。
“十月革命”后,夏加尔被任命为家乡的美术委员,领导建造美术馆和美术学院,但他发现周围的艺术环境大变,很难再按照自己的意愿画画了。夏加尔取道柏林回到了巴黎。从1924到1927年,他的主要作品是为两本名著绘画插图。第一本和法国作家拉封丹合作,绘了《拉封丹寓言》;随后在巴黎著名画商沃拉尔(Amboise Volard)的邀约下,他为俄国作家果戈理的《死魂灵》画了一套插图。两部绘本都在十数年后才正式付印出版,但对于夏加尔和他身边的朋友们来说,当年看到那些手稿时便意识到夏加尔已经搭建好了自己的世界。夏加尔自信地宣布:“我要为《拉封丹寓言》创造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在房间或街道上空漂浮的恋人、公鸡、牛头人、小羊、长翅膀的鱼,还有天使和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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