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止相生——张子康 & 邵译农



地   区:深圳
策 展 人:纳尔森·拉米雷茨·德·阿雷拉诺·康德
学术主持:
艺 术 家:张子康、邵译农
开幕时间:2026.10.10
展览日期:2026.10.10 - 2026.11.15
展览地址:深圳市南山区华侨城创意文化园香山东街3号?
展览场馆:D+美术馆
联系方式:
 
观止相生——纳尔森·拉米雷茨·德·阿雷拉诺·康德
 
  张子康与邵译农之间,存在一种耐人寻味的“互文”。2025年,张子康的个展“生成”于上海展出,策展人是邵译农。邵译农在序言中写道:张子康的绘画“提供了一种超越常规学术框架的‘生命观看’的母本”。这不是客套的策展辞令。真正理解一个艺术家的人,往往是另一个在相似境遇中摸索的艺术家。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让绘画从“图像制造”的惯性中抽身,回到“观看”本身。
 
  张子康的绘画近作,画面中的人物没有清晰的轮廓,墨块与肌理层层叠压,形象在具象与抽象之间不断徘徊,处于持续的生成与消解之中。策展人将这种状态描述为“在流动与重组中探索新的可能”。但更准确地说,张子康所追求的并非“新的可能”作为一种风格产出,而是一种观看状态的重新激活:让形象在生成与消解的循环中“活着”,延长图像被凝视的时间。
 
  这一实践背后,来自张子康对“水墨精神”的深度思辨。他认为,水墨的当代延展不是材料或技法的问题,而是“水墨的精神与中国精神的相连”。所谓“中国精神”在这里并非某种可辨识的民族图式,而是一种观照世界的方式:不追求形式的完成与封闭,而让“未完成”本身成为意义的能动机制。画面里这种悬而未决的质感,不是创作上的犹豫,而是一种主动的美学选择——拒绝让图像固化成刻板类别,从而为凝视保留呼吸的余地。
 
  张子康兼具美术馆管理者、策展人、出版人等多种身份,常常被视为其艺术实践的背景,但更值得关注的是这些经历如何塑造了他的绘画方法论。他在创作中“更注重思考历史脉络,以及历史与当下的创新连接”。这意味着他的“边界”不仅指向形式语言,更指向图像在历史时间中的位置:一幅画如何既承载水墨传统的基因,又不被这一传统所限定?他的回答是让边界处于持续的松动状态,而非跨越或取消边界。这是一种更为诚实的姿态。
 
  邵译农的创作路径与张子康截然不同。他早年从装置与摄影出发,2017年回归绘画,2020年疫情期间创作了十八幅画作,描绘日常物象、墙面、地砖、水渍、窗户——几乎都是最寻常、取自生活肌理的片段。
 
  但正是在这种“平淡”中,一种知觉的裂缝悄然打开。薛梅在展览前言中精准地指出:这些物象“乍一看了无新意,但是如果注视得再久一些,我们就会陷入一种知觉的裂缝。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甚熟悉,经验失灵,物象模糊”。邵译农将这种状态命名为“无知无觉”——不是麻木,而是一种主动的知觉悬置。他通过虚化的背景、抽空的地理信息、缺席的人类活动,制造出一种“陌生化”效果,让熟悉的物象从日常经验的惯性中脱落出来。
 
  这一实践与邵译农长期的东方精神探索一脉相承。在绘画中,这种关怀转化为对“看”本身的重新训练:认真描绘一个潮湿泛黄的墙角,观察叶子棱角的光影变化,追问“为什么树枝的张力和角度是这样富有生命力”。这种凝视不是对物的占有,而是一种近乎修行的“等待”——等待物象从功用的网络中挣脱,露出其陌生的、不可被完全认知的面孔。
 
  评论者敏锐地注意到,邵译农的绘画“周旋于渺小的物,用无限控制有限,把那些看似遥不可及的东西拉得足够的近”。这种“拉近”的力学,与张子康“悬置”的力学形成有趣的对照:张子康让形象远离可识别性,邵译农则让熟悉之物变得不可识别。路径相反,指向的却是同一种观看的觉醒。
 
  将张子康与邵译农并置,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风格差异,而是他们对“完成”的共同拒绝。
 
  张子康的画面是“未完成”的,因为形象始终处于生成与消解的张力中。邵译农的画面同样是“未完成”的,因为物象拒绝被日常经验完全捕获。前者的未完成是一种形式策略,后者的未完成是一种知觉策略。但两者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绘画不应是意义的封装,而应是意义的持续酝酿。
 
  这恰恰是东方视觉经验在当代语境中最具生命力的转化方式。传统水墨的“留白”“气韵”“写意”等概念,在今天如果仅仅作为风格标签被挪用,只会沦为符号的消费。张子康与邵译农的实践提示了另一条路径:将东方感知中“不执著于相”的精神,转化为对图像生产逻辑本身的反思。张子康的“边界之上”不是边界的取消,而是让边界保持可渗透的状态;邵译农的“无知无觉”不是知觉的放弃,而是让知觉从惯性中解放出来。
 
  邵译农在策展张子康“生成”展览时写道:张子康的绘画“不解释、不宣称,却以沉默而饱满的方式,唤起观者内心深处对存在的共响”。这句话几乎可以直接用来描述邵译农自己的绘画。两位艺术家都在做同一件事:让绘画回到凝视的原初状态——不是去看“什么”,而是让“看”本身成为一种值得停留的经验。
 
  观止相生,指向的正是这种经验的双重性:止息惯性视觉,悬置凝视。当绘画不再急于说出什么,它才可能真正被听见。
 
 
 
责任编辑:丁娜去阿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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