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着数千年传统文脉与历史的中国，水墨是最传统、最核心的一门艺术语言，是古代中国文人和艺术家描绘世界、表现自我内心的主流方式。多年以来，章燕紫一直致力于探索这一传统语言方式的当代转换，并确立“医学与艺术”学科交叉的研究方向，融汇中国传统哲学、中医药学、西方医学与心理学等等领域的课题，其创作的作品也得到社会与公众的广泛认可。

 

她在创作中的独到之处在于用极具辨识度的水墨语言方式拓宽了水墨艺术的表达边界，探索了各类新材料在水墨艺术中融合与使用，将女性特有的敏感与才情运用到作品的观念表达中。其作品收藏遍布世界各地著名的艺术机构及美术馆，是中国最具代表性的水墨艺术家之一，也是女性艺术家中的佼佼者。

 

作为南艺美术馆2024年的开年第一展，也是南艺美术馆“大师厅”迎来的第一位女性艺术家展。展览开幕现场嘉宾云集，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与科技艺术学院院长冯梦波代表中央美术学院实验艺术与科技艺术学院的全体师生祝贺章燕紫教授无间个展成功开幕。

 

冯梦波院长从她双重身份的特殊性肯定了章燕紫教授，“一方面，她作为从传统水墨出发的艺术家，在她的创作理念、媒介以及展陈中却能够看到当代作品的实验性与先锋性，这是非常难得的；另一方面，她作为社会艺术方向的老师，非常受学生的欢迎，这也是我们学校的骄傲”。

 

中国画学会创会副会长、江苏省中国画学会会长高云对展览的成功开幕表示祝贺。高云坦言，画家分为两类，一种为功力型，另一种为才情型。高云说，“我是功力型画家，只能将画一点点打磨，所以我特别羡慕才情型画家，天马行空，非常帅气。而章燕紫既是功力型的画家，同时又充满才情。一方面她有着扎实的传统绘画基础，另一方面在她的作品中表达的观念却又是当代的，她的作品并不是为了当代而当代，这种创新的个性对艺术家来说是非常感人的”。

 

艺术家章燕紫向所有到场的嘉宾致谢，她谈论到在展览筹备之际，便和策展人聊到展览的概念，她认为一和负一之间是有一个零的，她要表现的正是这个零介于有和没有之间的一种状态。

 

对于展览的题目“无间”，展览策展人林书传阐述道，“无间”实则是A和B之间一个我们看不见的内容，是一种非空间的区域，一种看不见的盈实状态，这个看不见的内容往往比眼睛能够观看到的东西更为重要。他认为，在艺术家章燕紫的创作中，“无间”是表象的卧底，外表可能只是表达的冰山一角。艺术家通过不同的材料、形式、颜色和符号来传达这种表象与深层含义之间的关系。

 

从创作者的角度挖掘，此次展览是艺术家从人类精神与欲望的层面所完成的一种体认与觉醒，章燕紫坦言在做这一系列作品的过程中思考得更多的核心词是“空”与“无”。而讨论“无”，便离不开“有”，正如老子所言：“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无”比“有” 似乎更本质。她希望通过作品探讨“有”与“无”之间微妙相生的关系，以及“有”与“无”之间的状态——一种处于漩涡正中，没有方向的真空状态。

 

展览中的作品无不充满了“有”与“无”这一对辩证关系的踪迹。此次展览的六个系列作品，有四组皆为新作。最先映入眼帘是六张尺幅巨大的空心卷轴《面对》系列，虽为卷轴，却一改古人品画的观看方式，观众可以环绕其间进行观看，正反两面的概念因此被消解。传统卷轴装裱之下，最重要的“画心”却消失不见，透过这一空心孔洞，观者可以构建“画心”的无限可能。

 

作品的材料从各国通用的货币、止痛贴、纱布、膏药，到创可贴、针线、装裱碎料间自由切换与组合，郑重的形式与被拆解的图像隐喻之间构成表里不一的双重节奏。正如策展人所描述的，这系列作品“像是对当下社会的一种假意的修辞，亦是对一种不断膨胀的社会欲望的一次‘无用’装裱”。

 

《千里追风图》是一件长约12米的册页装置作品，艺术家用手术刀、医用镊子在白色宣纸扎划而成的山水画，作品远看像是一张全新的白色册页，近看则是密密麻麻类似皮肤过敏凸起的痕迹。作品打破水墨山水册页一贯的语言方式与愉悦的视觉感受，形似山水的“风景”弥漫着令人不悦的痛觉感知。

 

《流光》系列是艺术家对“身份”问题的反思，抛开性别与身体经验的表象，作为一个“人”对此做出的回应。这件作品亦对平面作品中的“空间性”表达做出的尝试，眼睛与嘴唇——最令人情动的感官之物，存在之隽永与失去之伤痕，在正负形空间之中潜伏与转换。《零碎》系列占据了展厅的一大面墙，像是艺术家近年来创作一个“工作随笔”或是“工作室一角”的展示，充满实验性、未完成感以及极强的延展度，丰富的“边角料”呈现了章燕紫时间跨度长达二十年的一些思想线索，是完成度更高的大作品的“注脚”，也是艺术家创作灵感的源流。

 

这些作品与展览的其他作品形成一种互文关系，观众不仅可以看到艺术家思考的草蛇灰线，亦能看到创作的过程以及创作的结果同时并置。

 

正如此次展题“无间”所揭示的，万物之间的连接如此紧密又微妙，既互相排斥又不可分割。展览作品所传达的意涵，既包含了艺术家个体的生命经验，也是其对人生与社会存在规则的叩问。

 

艺术家试图讨论一切事物的本源与归宿，以求与自我、环境与世界达成一种精神上的和解。人性的欲望、情感与争夺，不同文明间的碰撞、冲突与吞并，是在何种力量的驱使之下硝烟四起？当历史的尘埃落定，许多一时喧嚣终将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