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森林
刘滨很沉闷,我甚至觉得他有点闷过头了,大概正是因为这种闷,让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画那些他眼中才有的独特景致。对大部分经历了2020年以来特殊时期的人而言,可能都感受了一次此生不再能有的震撼。但对于他而言,似乎只是像是流水般记录这一切。他作品里的画面都是房间里的角角落落,似乎画得稍大一点便可能下不去笔一般。每每看下去,似乎总没看完,他就像一个只记录自己一天行为关键词的作家,但总归要读过至少一本他的书,才能懂日记里的精髓。
和许多有震撼性画面、大块头作品的创作者相比,刘滨的那些画更像是日历上的小格子,有着日期与节气的合适布局,但又在这合理下编织出行为与环境组合后的迷幻场景。一个像是突然通了灵的画家,画面里出现了很多过去不曾有的对象,被缩小放置在生活局部场景的动物们,似乎能很好地待在这格格不入的场景,却在事实上展示着荒诞。他像是一个有着暴露癖的画家,把他生活中的日常记录在画里,以便能时刻翻出来给大家看。从灶台到冰箱,书桌到洗手盆,杯沿到书缝,一步步看完,便感觉将他看了个干净,看到这些场景里的动物和小人在做着各类让人疑惑的行为,不着调地抛弃掉那些世间的逻辑标准。当冰箱成了雪山,洗手盆做了湖泊,书桌和书搭出了森林,这些终于彻底构成了刘滨的世界。
如果了解刘滨过去的人不难看出,他过去的艺术创作是沉沦的。在意图构建宏大叙事的图景中,他该是可以在形式上突破,也能在风格上做些变化。但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不可自拔地画着自己最习惯的画,直到那几年的封控给了他改变的契机,艺术果然是偶然的。在房间里待久了的他,给出了独有的幻想世界,这种幻想世界不是一个艺术家的必然,却是生活在那一时间和环境下的特有产物,如何把这产物讲出不同一般的故事便是他的本事了。
其实,画家就像自己画作的造物主,但他也是生活在物理世界的人,被社会所限制,被物理所束缚,而这些都一一流露画中。刘滨在画里创造了一个异世界,一个可以离开原有羁绊的世界。那个世界里,他为原本生活在真实世界的存在重新塑造了一个意义形式上的家园。看完他那一系列的狂想,不知是将外部世界的Ta们带到了画中,还是在房间里的角落发现了Ta们,也许Ta 们本就在那里吧。
文/文夏
2024年1月16日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