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濛莎的画既天真又老道。
仿佛一个天赋异禀的孩童以从未受挫的想象力和感受力将心中的世界一股脑诉诸笔端,用的却是水墨这种古老而困难的媒介。
她在题材上随心所欲,百无禁忌。从传统的园林、山石、仕女、花鸟,到小丸子、葫芦娃、花仙子这些卡通形象,再到春宫、情色男女,甚至于书法、英文字母、民间艺术中的吉祥图样,所有这些形象和元素穿插组合,构成活色生香、元神丰沛的画面。一方面极具新鲜感和视觉冲击力,而另一方面,勾勒点染,敷色用笔又无不显示出艺术家对水墨这种材料的长期浸染和娴熟控制。
有一个时期,王濛莎喜欢把画儿画得特别满,仿佛要溢出来的感觉,直到现在她也偏爱极多构图。她不是不懂留白,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像是要把自己的心爱之物都悉数画在上面,任凭它们自由生长,缠绕,如同一个野生的花园。
这些画介于叙事性和表现性之间。蝴蝶、老虎、鹦鹉、少女……这些形象在她的画面中共时性地涌现,似乎暗示了某种故事,含义却暧昧不明。这些绘画是具象的,却也是非现实性的。画面中各种形象和元素组织在一起方式脱离了现实中的空间和比例关系,而服从于一种主观秩序,一种情绪价值,一种涌动的,不可抑制的生命力。我们在她的绘画中感到一种自由,对于既定规则和意义的双重逃离,仿佛世界全由我造。
在文化上,王濛莎无疑是个杂食者。少时跟随父亲学习传统书画,大学却执意选择动画专业,从江南到西北,再到英国、澳洲,王濛莎一路走来,在法度与个性、传统与当代,东方与西方之间不断调试自己的绘画之道。她仍然选择了水墨,但立意要将其为我所用,大千世界,来者不拒,纷繁万事,杂然纸上。她为这种古老的材料打上自己独特的生命印记,创造自己的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