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张雨卓

 

 

在一次比赛中，一位足球明星连过多人后突入禁区，稳稳的将球踢入球门，耶～正当全场准备欢呼时，裁判吹响哨子并判定该球员“越位”，进球无效......“越位”作为一种犯规行为，常在足球运动中引发争议，原因在于许多时候，对“越位”的判罚会参考裁判的决定，这就使得此类判罚较易带上主观性与模糊性。

 

 

在词典中，“越位”通常有两个解释：1.指超越自己的地位和职位；2.指足球、橄榄球、冰球等比赛中的一种违规动作。本次展览以“越位”这个一语多义的词作为切入点，通过汇集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十位青年艺术家的作品，展现他们的艺术创作、形式语言、视觉面貌、创作理念、灵感源头和精神世界，继而探讨青年人在艺术世界中的“突围”和“实践”，即他们如何通过个性自由的思维方式与风格鲜明的创作面貌在艺术实践上寻求“突破”与“超越”。

 

 

近年来，中国本土的青年当代艺术家已然较多参与各种国家级和国际范围内的艺术展览，在不同的艺术平台上展现自己的创作，从美术馆、画廊、艺术空间、公共艺术项目到艺术博览会等等，也不乏个别人已经进入到由相对“中心”的国际知名艺术机构组织的展览项目中。由此这批青年艺术家已经以自己的方式，越发迅猛地进入并冲击着如今的当代艺术界。

 

 

这种现象是否意味着青年艺术家已经完成“越位”呢？目前而言，答案是否定的，其中几个例子不难说明这点。一方面，以50后到70后为主的前辈艺术家们，依旧是大型美术馆、博物馆个展，以及知名艺术机构开馆展的主要邀请对象。另一方面，在一级市场的画廊端，高价格的艺术作品依旧来自前辈艺术家们，而在“真金白银”的二级市场，由前辈们创作的“大货”一如既往是最有保证的存在。因此目前而言，无论是在非营利和公益方面，还是在一、二级的艺术市场端，前辈艺术家们依然是更稳健和常青的“老牌艺术宠儿”。

 

 

在如今的“内卷”时代，“老中青少”不同年龄段的艺术家都在奋力拼搏，以各自的目标和方式，前行并试图在某一赛道上领先。基于这一事实，对于青年艺术家来说，即便终究会出现“长江后浪推前浪”，可“越位”所面临的挑战和阻力依旧存在。但“洗牌”已经开始，只是“越位”尚需时日。不可否认的是如今青年艺术家的力量不容小觑，他们试图挑战和突破，更有着反叛和不羁，而这也是本次展览所希望关注、提问和探讨的。

 

 

青年艺术家在视觉呈现及思想表达上的个性化和多元性丰富着原有的艺术生态。以画廊、艺术空间和美术馆为首的机构，均以某种野心的“目光”窥视着青年一代的成长状态、已有成绩和未来可能性。于是，80后到00后的艺术家在各美术馆、画廊和空间中展示自己作品的情况早已屡见不鲜。就像“股票”和“投资”，无论是把握当下的“辣子鸡”，还是发掘未来的“潜力股”，亦或是抓住年轻群体的关注度和流量密码，总而言之很多机构都坚信抓住“青年力量”就是把握住了时代前行的脉动。当然“青年力量”最终有多少能够“常青”还是未知数。

 

 

青年人的创作并不刻意强调在观念表达、精神探讨以及叙事层面上的宏大性、全局性与集体性，而是更多追求以个人化为主体的独立与个性。不难发现他们作品的灵感来源五花八门，从天文地理到家庭生活，从情感经历到工作日常，从时政新闻到国际议题、从网络文化到街头潮流......他们关注这个世界，却并不特别在意和研究集体、社会以及大环境的改变与作为个体的自我之间的联系性，而是较多的将目光聚焦于其个人所感兴趣的“一亩三分地”。相较于前辈艺术家们所处的时代，随着改革开放到全球化再到现今，国内外的信息交换已经相当便捷，信息的制造极为繁杂和迅猛，而信息的获取又极为快速和便利，几乎这个地球所放生的一切都可以成为艺术家创作灵感的来源。那么当庞杂的信息遇到更注重“自我表达”的青年艺术家，主观感受和自由思考便促使艺术作品背后的创作内容和精神意义变得形形色色又极富个体色彩。

 

 

在创作媒介和材料的选择上，青年艺术家几乎无所不及，任何事物都可以成为作品的构成部件。另外，从架上、雕塑、装置、影像、人工智能、NFT到ChatGPT以及AIGC等等，任何艺术的表现形式和创作方式都可以被青年艺术家所熟练运用。其实即使使用同一种材料和媒介，年轻人往往玩得也不一样。他们是“网络一带”，也是“屏幕间”和“移动端”的一代，科技和信息的日新月异对于他们而言早已司空见惯。走出国门感受世界，求学和生活于世界各地，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很常见。由此丰富的阅历和思维的广度使得他们拥有无限的想象力，这些使得他们的创作带着更多可能性。他们正处在创作生涯最活跃的时期，更有可能突破既定和传统的思维模式、创作思路以及媒介选择，从而在某种程度上实现“越位”。

 

 

此外，当代艺术关注时下的发生，而对于当下热点与流行时刻保持敏感的青年人而言，他们对于新生事物具备着先天的亲切感和包容性，这一优势可以成为他们“超越”前辈们的制胜“砝码”，因为他们更加顺应、接受了时代的存在和世界的现在进行时。“挑战”和“困境”自然也是存在的，如果被当代风云变幻的一切牵着鼻子走而缺乏独立的判断、思考、取舍、提取与总结，那么作品的呈现想必也只会是芸芸众生、平平无奇。

 

 

在视觉呈现上，属于青年群体和这个时代的审美偏好、当代关注、共性趣味、新兴媒介及潮流文化正在形成并盛行。由流行图式、当代文化、本土传统、国际交流及科技发展等等因素之间的杂糅碰撞而构成了种种视觉上的“年轻面貌”，如潮流波普感的画面，如亚文化影响下的视觉表达，如在观念主导下由各种材料创制而成的装置艺术，如愈加多样迷幻的科技和新媒体艺术，如东方图式与西方视觉的结合与再造，如海外求学经历影响下的内容关注等等。此类作品被不少前辈们诟病和批评，因为前述这些与艺术史发展至今形成的一整套学术和美学标准存在着微妙且模糊的差异，可有意思的是这些作品既不完全脱离于前人，又像是模糊的“越位”式的“犯规”那样稍稍区别于经典的艺术品评标准。可是无论如何，这些作品存在着自己的受众群体，像是暧昧的“越位”式的“突破”，只要“裁判”不吹哨，“进攻”和“射门”就不会停下。事实是这些正在逐渐成立并培养和创造着新的读者、规则、范式与秩序。

 

 

青年艺术家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靠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尝试着“挑战”与“越位”，追寻着“不同”与“个性”。前人的经验对他们产生着影响，但他们又勇于挑战及突围，即使最后的成果依旧存在着提升空间，带着稚嫩、生硬和不足。可无论是明显的“越位”，被局部觉察到的“越位”，还是暗度陈仓式的“越位”，青年艺术家们在“球场上”的攻击性以及由他们带来的“新气象”已经越来越明显，也期待着“越位”能够更进一步，在“丛林法则”下的艺术界越发占据一席之地。

 

 

2023年7月1日，国际足联宣布在部分联赛中试点关于“越位”的新规。当前的越位规则为“如果球员出现以下情况，则为越位：他的头、身体或脚的任何部分比球和倒数第二个对手更靠近对手的球门线。”不同于以往的局部“越位”即为犯规，新规则规定“球员整个身体靠前时，才算越位。”对于青年艺术家而言，世界任你翱翔，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似乎创新很简单，但当这一情况对所有人适用时，创新的难度不减反增。对于“越位”这件事，在创作上只具备部分的突破已经很难被视为有效的“越位”了，大家的判断标准在提高，也越来越难作出前人及同辈人从未尝试过的全新表达与诠释。

 

 

简而言之，在艺术创作上相较于局部和细节的新意，“整体”和“全身”（或是“建立一整套新的标准、逻辑和体系”）的突围才会被判定为有效的“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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