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鸿美术馆“梦吴越-戴士和油画作品展”,集结了戴先生自1975年到2022年间的近五十件作品,涵盖了先生岭南、东北、西北、云贵、两广、江南、京华以及西欧等多处足迹,还有《母与子》《在草地上》《扫地僧》《一首老歌》以及名家肖像系列等典型创作作品,系统性地展示了先生的艺术探索轨迹和美学动态。
这些作品的足迹,呈现了一个率真、勤奋,极度热衷于写生的艺术家形象,涉猎地之广、跨度时间之长、艺术形象之丰富、表现手法之纯粹叫人称赞。就像很多人所评价,已然盛行的写生潮与戴先生的影响是分不开的,此言不虚。有幸随戴先生一起考察过数次,令人印象最深的是他包里的速写本。戴先生一有兴致便随笔勾勒,描绘内容时常出人所料,除去常规的景象内容、构图等,先生对于文化解读性的只言片语、烟火气浓厚的生活小物件饶有兴趣,也会用文字记录当时的某些思绪,最后连成可解读型的整体作品。对于风景、遗迹的观察、解读视野使人受教不少。现场的风景或是人物写生,兴之所至,笔到意周,刚健果敢、松弛有度,提炼、高效、准确。随笔勾勒的出行习惯促成了他所到之处皆为画眼的情境,也便自然而然留下了随处写生的事迹。所以说,这种风尚源于天性和本真,并不是有意的学术计划,数十年的行迹也绝非有意组织得下来。
“中国当代绘画界的写生大潮举世无双”,看似随口,细琢磨却语出惊人,易懂深刻,发人深思,有着点醒局中人的拨千斤意义。存在既有一定的道理,为什么会出现如此规模的写生现象,肯定有着某些必定的成因。但是,画画的人多了,也不见得非得都去写生,写生能为艺术家带来的成长才是潮流产生的关键所在。
写生承载了太多的“生”意、历史、源流、探索、法度、创意与可能,且不说历史,就看今朝,人文与地域的绘画新意,无不求法于现实与历史中“生”的真实。真正求法于此的艺术家有着走出画室师法自然求取新知而反哺造诣的苦衷。不同地域、时段、心境、氛围构成的不同现场感,有着不可替代性,占据了多数艺术家苦苦追寻的“新”。更进一步的在于不同景象所带来的新挑战,为感受的捕捉与表达、个性结合等,提出了不同以往的新要求,即不同写生景象的陌生感和新鲜感所创造的可能性价值,为艺术家的技法乃至理念突破提供了非常直观的通道。再理论的话,写生更贵在个性面对景象时的美学淬炼,以及在长期写生中美学新知的探索与总结。诸如戴先生这样,每到一处,都能敏锐地捕捉到地方自然、历史、人文、生态等多方面地域特色又能高度完成表达的,实为少数。戴士和写生着手的地方风景、静物和人物三个方向,可以很清晰的厘清思绪,认识一方土地,理解一方人,最后结合当地见闻和文学研究产生构思,缔造出带有地域风貌与精神文明并富含个性语言的典型性作品。
写生,实则还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风景、人物、环境、节奏等变化下,依据自身的经验和感受创作,可以时刻跟随时代的脚步。这也是绘画探索中尤其重要的环节——时代感和前瞻性。这一点在戴先生身上非常明了,不变的是广博、宏观、深厚的思考,变化的是笔意的法度、色彩的时代性和布局的新思维等。仅以戴先生不同阶段的人物肖像画为例,不同物质条件和精神环境下的人物生态显然不同,八十年代的朴素,千禧年的激情,时下的明艳等,个性的人文见解很好地于彼时人物的形象中表达出来,做到了理想的、富含深层思索的松弛感。不能轻视这一“松”字,这是越发成熟的艺术家很难做到的画面生力。写生的“生”在高度认识中,会被实践者着意重视。
写生行,是一种方式,更是一种态度。戴士和的远足绝非浅显、玩弄的秀场,是一种本着天性的内在驱动,是一颗自我探索的真诚之心;是从自身数十年的艺术实践中走出来,寻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审美情趣的领域,而不厌其烦地反复摸索,持之以恒的将某一审美态度进行到底的艺术精神。应该在泥沙俱下、鱼目混珠的大潮中拨离纷杂的表象,看到那些真正带着个性见解和探索理想,从事研究刻苦实践的真诚者。
上海古属吴越,现为魔都,除去2018年的短暂一行,戴先生似乎还未曾深层次表达。这次个展的举办会是一次深度交流。“梦吴越”的下一站诸暨,同样古属越国,戴先生也还未曾涉笔。故,“梦吴越”是有神游之意和浪漫情怀。
文|何龙生
2023.3.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