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走到绝路,彼岸花不开
文/韩旭
茶馆系列是祁智岳自本科以来,时而改变方向,时而徘徊打转,时而再重新以更加坚定的脚步前行的绘画主题。画家和演员很像,都期望自己是因为演技或画技被大众认可,可往往被认可的却是特定的角色和特定的画法,例如和珅饰演的王刚,毛主席饰演的唐国强,以及祁智岳画的茶馆。
重庆的茶文化源远流长,张恨水就在一篇叫“茶肆卧饮之趣”的短文中谈到:在重庆的偏僻小茶馆,搬一把竹躺椅,喝沱沱茶的无上乐趣。重庆的茶馆貌似一闭合的空间,有商有户,环墙带顶,但它又是实实在在开放而无界的——就其功能言,它是开放的公共场所,为三教九流提供茶饮点心服务,无需佳酿珍肴的昂资,能让不同人等入得门来;就其价值言,所谓千秋大业一壶茶,纵使后面成就千秋大业,也比不上闲余时间喝的一壶茶。茶馆不止于解渴的生理需要,更在于茶座上的各自为营交际,世界大势、儿女情长、家长里短共处一室,给人以强烈的“复调”性。“复调”是从音乐理论移植而来的理论概念,原指两段或以上的同时进行的相关又区别的声部,独立而和谐地统于一体;绘画层面的“复调”是将那些各自为营却彼此纠缠的众多故事,在画面中合成某种事件的整一,而相互间并不发生融合,散点聚拢,微力共振。
受儿时喜欢缠毛线在手指或胳膊的癖好,以及丟勒素描与中国画白描的影响,祁智岳形成了以清晰线条为主的画面风格。画面中的人物形象均由规则的、盘绕整齐的弧线所统治。比方说在嘴唇和面部的交界处,弧线依然尽最大的可能去表达形体之间的关系、传达人物所独具的生动表情,看似盘旋绕转,却总是给人以坚固的美感。最典型的作品就是专为本次展览所创作的《十八罗汉》,头发和面部可以说是由曲线和蛇行线勾成的。曲线在他作品中的装饰性就不必多谈了,因为他描绘的每一幅画都存在着这样的因素。上万根线条同时朝着不同的方向缠绕,引导着观者追逐无限的多样性。
年初祁智岳辞掉了稳定的工作,就像忽地觉醒,感悟到了生命的本质一样,决定当一名纯粹靠绘画为生的画家。史铁生说:“从此岸走向彼岸,代表彼岸的存在;从此岸走到彼岸,代表彼岸的消失。”相较于那些不以绘画为生的画家,靠绘画为生的画家们比的并不是谁比谁画的更好,而是比谁“画的下去”。艺术圈的展览好像一个流星制造机,让每个人都曾在天空发过光,单纯的画的好只能给人以短暂的赞叹,而“画的下去”才能给人以无限的仰望。
祝愿祁哥首展顺利,一直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