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成人童话《小王子》不知道打动了多少人的心,他代表着他的创造者圣文修伯里一颗永不泯灭的童心。每个人心里都驻着一位这样的小王子,他存在于每个人的想像里。丢丢是艺术家张静为我们创造出来的一个新童话,Ta没有性别,Ta不是一个卡通形象。没有人知道Ta所有的眼神都是张静收养的一只流浪狗墩墩的眼神,也没有人知道丢丢意味着她的全部,作品里藏有多少恐惧就有多少热爱。就像她说的一样,她从未把自己当做一个艺术家,她只是画画,画下这个世界的美好和忧伤。
提到艺术,张静甚至感到有点害羞。她说画第一个丢丢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去预想过Ta的命运,甚至根本没去想看到Ta的人会不会喜欢。更没想过会画多少个丢丢能不能一直画下去。结果很幸运,丢丢不仅被很多藏家青睐,还被带入很多群展也有了自己在国内和国外的个展。她的作品被得到广泛的关注,她依然说画画的初始仅是为了表达情感的出口,她不知道她的作品也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窗,那里面我们看到丢丢的一切,都可以在自己身上得到映照。卑微,伤害,迷失,自愈,向往……梦想的王国里我们每个人都必将经过挣扎和遍体鳞伤,才通得过现实的考验。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仓促的时代,而张静颇为固执地坚守内心的干净和创作的纯粹,多少显得有些不合适宜。或许正因为她无视于所谓“艺术家”的身份,无视于世间的浮躁与尘嚣,甘于孤独甘于“一意孤行”,才显出她在这个时代的宝贵气质。因为很显然当下的艺术已经到了很严重的视界混淆的阶段,各种概念先行和主题预设的作品充释着艺术界。艺术越来越难懂,似乎是一个普遍的认知。诸多艺术表达停留在“假装提出问题”和“仅此供以参考”的模式中变得奇奇怪怪、莫凌两可,也许契合着这个时代的空洞和虚无。张静无疑是个例外,她真真诚诚地把丢丢带给我们,没有任何矫情与伪装,反而充满情感富有故事。她整个的生命体验都毫不保留地呈现出来,却一直是随意的自然的。
而童年的特殊经历和几乎多年“兀自存活”的成长经历,确实使张静不自觉得地总是感到卑微与渺小,还有那么多缺失的爱那么多想要拥有的快乐。起初两年,因为太多年的自闭和积压,她的画狂躁粗暴,或许仅做为表达而言它们可能淋漓尽致。虽然画作也陆续受邀参加一些展览,可张静内心知道那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到2007年,生活逐渐趋向稳定,她的心慢慢才沉静了下来。丢丢这时自然而然地进入了她的绘画世界,张静知道Ta可以承载自己所有的生命体验。于是便这样一路画了下来,仿佛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那就是抓住那些不想失去的记忆,或者就算它们消逝了只要看到丢丢在,它们就也在那儿一样。2009年,张静有了第一个个展,之后她开始让丢丢来代替她表达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和开始有了对于艺术的真正追求。2011年,她在德国的个展对她是另一个比较重要的转折。她所在意的并不是因为个展举办而取得的关注和虚荣,她在出国前就列了长长的美术博物馆名单,到德国就每天不停地去,接着又去了法国,罗浮宫使她惊呆了。当她站在一副副名画面前,她又激动又震憾,她强烈地想要继续画画,一直画下去。并且她明白,从此以后的绘画不会再是狭隘的“自我出口”,因为潜在的艺术责任感正在滋生,她暗自希望将来自己的作品能够稍微影响到人们,就算力量薄弱不能起到真正的影响作用也至少带来一些安慰。
可以说张静截止为今的作品和她的亲身经历一直息息相关。那就像生命之于每个人都各自不同,有的阶段它只能像一个伤口,叫人疼痛令人不忍。打个比方,如果丢丢意味着张静所有成长中一个伤痛的痂,如果这样说不失准确的话,那么她目前应该处在试图脱离自身限制,向着谛造一个幸福的痂而前行的阶段。这么说听起来有些悲观,可“生命的伤口”就像我们的原罪一样,没什么可怕。每个人注定都着自己特殊的“痂”,只要它不是生硬的,而是柔软的,那就说明你的存在之于这个世界,互相有过柔软的交流。
没有什么比柔软更值得我们拥有,尤其是我们的内心在这个巨大的怪兽一般疯狂的时代里,它更能使我们得到归属感。
文/Mi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