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艺术家,女艺术家
写于春日华彩之际
文/马善程
如果一位艺术家是女性,她往往就会被称为“女艺术家”,而这种情形从未发生在男性身上。今以“华若桃李”为题的女艺术家作品展,势必敦促我们回眸“女性”学术史的若干节点。
被誉为“新知识分子”的美国女作家苏珊·桑塔格,在《论摄影》第一章“柏拉图的洞穴”中,引用了黛安·阿勃斯曾经写下的句子:“我总认为摄影是一件下流的事——那也正是我最喜欢它的原因之一,我第一次拍照时,觉得自己堕落了”,一语道明了艺术与大众之间迷雾四溢的距离。无论这句话是否具有反讽意味,它都能表明:艺术家的探索,很难在第一时间得到“道德伦理”的认同。而浑身沾满社会史的“道德伦理”,被人类演绎得淋漓尽致,其中持续最为长久、最具感性的话题,或许就是“女性”。这一话题促长的文明形态虽然今非昔比,它却又时不时会在世界的某个时空或某个角落里,隐隐作痛。
有人曾把女性喻为“半边天”。这种彬彬有礼又暗有所指的口号背后,实则是一部严肃的人类社会发展史。如今看来,女性的重要,无须论证。而女性自身作为人类延续的必要条件之外,其“伟大”品质,却容易遭到看似客观的反驳。艺术家、科学家中的女性比例不及男性。但对这个现象的阐释,如果没有社会学和人类学专家的参与,就难以得到令人信服的结果。
法国存在主义作家西蒙娜·德·波伏娃在《第二性》中说:一个人,不是生来就是女人,而是变成女人的。她进而说道:人们将女人关闭在厨房里或者闺房内,却惊奇于她的视野有限;人们折断了她的翅膀,却哀叹她不会飞翔。这道出了女性在漫长的历史时期所经历的复杂情境。
以女权意识作为背景的理性分析,让人们从波伏娃的著作中找到了女性价值的实现路径。不过柏拉图在其普适性的“洞穴之喻”中指出,艺术家无论以怎样的形式,若要揭示真理,都是困难重重的。然而如今社会情境的改变,使得现代艺术话语体系巧妙地回避了对所谓真理的追逐。我们都是艺术世界的王者,而且这个王者没有性别。这自然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波伏娃的“厨房”痛点。
“华若桃李”艺术展的诞生,来自于两个要素的恰逢其时。一方面,女性的表达空间得到了空前扩展;另一方面,艺术家性别意识的主动淡化。然而,如今为何仍要以女性作为策展视角?实质上,女艺术家的集合,并非暗示一个“对立面”,也非类比一个尖锐的呐喊,而是一种泰然自若的对话,有如闺蜜聚会的坦然和欣喜,别无其他所谓“坚硬的力量”,更与20世纪国中八九十年代艺术史中暗自发狠的“女性”主题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本次女艺术家作品展,呈现出镇定、豁达、个性、自洽的品质,而回避了或激烈、或压抑的“有意为之”。
曾经深受柏拉图影响的德国哲学家尼采,在对待艺术的态度和理论上,则与前者殊途。与柏拉图把艺术放置在道德教育规范中进行考量不同的是,尼采充分赞赏了酒神精神的非理性价值,肯定生命的痛苦和喜悦,肯定人的主体体验。这一思想,为艺术家打开了洞穴的壁窗,无论他们是男,还是女。
我们相信,艺术家应该会认同苏珊·桑塔格的看法:认识世界是从拒绝它的表象开始的。没错,投射在柏拉图洞穴墙壁上的怪影不可能迷惑真正的艺术家。真正的艺术家,并非只善于描摹所见,更倾力于以心灵体验去感悟真知。
女艺术家,是艺术家而已。
华若桃李,绽放吧,艺术家们!
参展艺术家 / (排名不分先后)
张维萍 / 张桂烨 / 陈赛赛 / 曹 唯 / 陈 焰 / 狄智奋 / 傅雯杭 / 黄 帆 / 金文丽 / 蒋昀格 / 林彩君 / 刘利波 / 李 琼 / 罗泱波 / 刘 阳 / 楼怡兰 / 李瑶瑶 / 石 羡 / 涂蓉蓉 / 王葱葱 / 王春昕 / 吴洪晖 / 吴金晶 / 吴 敏 / 王赛赛 / 翁赟烨 / 肖 欢 / 夏 敏 / 颜娟子 / 郑 林 / 张燕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