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过潇湘—朱雅梅作品展序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文学中的“潇湘”是一个独特的审美意象,具有“母题”特质。就绘画而言,潇湘不仅与遥远凄楚的诗意有关,更带有神秘远方的不可知性。因为远,所以关涉羁旅的离愁、人事的倾轧、灵魂的挣扎。其中三昧,多有可神通不可语达、可意会不可言传之处,然画家则可以通过意象的审美建构直指本心,得意忘言。
此次画展以“雁过潇湘”为题,当基于朱雅梅心性的抒发。潇湘一直是她热衷的意象,与传统紧倚图式的外在关联不同,她的潇湘图多见寥落无声的水墨晕染,伴有鲜明的“观念”痕迹和实验色彩,可谓“衡阳雁去”。因此不难理解雅梅女史的潇湘图为何频频崭露于当代水墨的场域里,并受到业内外的一致好评和追捧。
2019岁末雅梅、忠平夫妇过南京时,我们相约2020年在逸空间做展览,后因疫情的关系,展览一直延期至今,在那段隔离的日子里,焦虑和不安往往让人顾及好友的近况,一声别来无恙胜过千言万语。在中国的古典文化语境里,雁为信使的象征。从这个角度上讲,“雁过潇湘”还意即我们对过去多年艺事的梳理和承诺。以我多年对她的了解,雅梅只是一个纯粹的守望真性的人,多年来一直以画为乐,任凭窗外何等聒噪,一切如旧,依然遵循着内心的既定节奏,其画面的寂静无声实则为经历雪泥鸿爪后的平和与淡然。
画为心印,因雅梅心有潇湘,故冷漠的水墨氤氲少有俗世的烟火气。我以为,她的笔下的冷和静不失为“寂寞无可奈何之境”的绝妙表达,尤其在如今市场经济的功利逻辑里更具有别样的美学价值。陈继儒《小窗幽记》有言:“趋名者醉于朝,趋利者醉于野,豪者醉于声色车马。安得一服清凉散,人人解酲。”如此“清凉散”自然无可复得,画家本人的修心观境才是根本。雅梅画里的潇湘不一定是清凉散,但至少可以作为一个本色自照的“镜像”,映照出众人的躁动和孤独。
是为序。
文/于量
辛丑小满於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