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认同这样一个理念:
未来中国的唯一出路是文化立国。
当代艺术(在当今中国的特殊阶段,它包含了现代型、准当代型和当代型)是“文化立国”的一个重要方面和一支不可或缺的生力军。故而,在当下来建构它,正其时也!
鲁迅先生早在上个世纪三十年,就十分明智地指出:
明哲之士,必洞达世界之大势,权衡校量,去其偏颇,得其神明,施之国中,翕合无间。外之既不后于世界之思潮,内之仍弗失固有之血脉,取今复古,别立新宗。(《文化偏至论》)
“外之既不后于世界之思潮”——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要拥有跨文化的国际性视野(国际性),但又决不限于模仿或照搬,更恶劣的是抄袭!在这里,比较可取的是观念的共生与“转换性的创造”,即是要“吃透西方,以兼容并包的心态创造自己”。
“内之仍费失固有之血脉”——用今天的话说,就是立足本土,“吃透东方”、坚持“根性生长”(本土性)。“血脉”即是文脉的精髓、文化的精神(自然不是浅表性的符号,以及笔、墨、纸、砚等等。
上述两个方面:“外”与“内”体现在每一个个体艺术家的身上,必须是同时兼顾并具备之,可以有所侧重,但不可以只顾“外”而不顾“内”,或只顾“内”而不顾“外”。二者是缺一不可的。如是,始有可能做到:“取今复古,别立新宗”。
由此可见,“取今”(国际性)与“复古”(本土性或曰中国性)都还只是手段或途径,真正的目标是——“别立新宗”!这才是“文化立国”体现在艺术领域内的真正意义所在。
“别立新宗”,我们今天做到了吗?估计,目前尚无人敢对此作出肯定的回答。那不禁就要去问了:因何而不能?
这个问题十分严峻,值得每一个有志于此的人去做认真、彻底的反省。
我个人经过一番认真、彻底的反省以后,在二十年前,就提出了不同于“传统主义”、“西方主义”、“中西结合或融汇”的“第四思路”,即:“中国版本——文脉当代之超写意”。明确指出:这个“新宗”就是“超写意”。为此,我调整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边缘视线”的策展思路,开始了“文脉当代之超写意”(或称“中国版本”)的策展实践。从深圳到上海,又从北京到南京,一回又一回地坚持了下来。眼前这个展览上的多位艺术家(顾黎明、蔡广斌、张方白、吴震寰、葛震等)都曾出现在我策划的展览上。周长江、管策、黄渊清、张正民、封加樑等,也是我长期以来所关注的艺术家。唯夏福宁、于幸泽,是我新近才关注到的。
深度书写”与我近二十年来所坚持的策展思路可谓是“一脉相承、心气相投”。策划人邀请我来任学术主持,我深感荣幸,便欣然从命。因为,我们所追求的是同一个目标。
中华文明中的“书写”传统可远追到新石器时代,正所谓源远流长。如何将“书写”传统转换到当代语境中,进行“深度”改造、转化和利用?在当代艺术的实践里,已不乏其人。这次,出现在“深度书写”展上的,仅是其中的一部分佼佼者,也是实力派。尽管如此,它仍然具有了重要的实践价值和文化意义。
该展览的一个亮点是:打破了传统的艺术分类(油画、水墨画),呈现为“文化个性”上的互补和互融。而在“文化个性”的旗帜下,展示出了各自异彩纷呈的个性。
还有一点也是肯定的:我们仍在路上。而前方的路,就在脚下。
学术支持:陈孝信
2021.11.11,于草履书斋